温承宗喝了口水,慢慢平复下来。
寻了个地方坐,却得知也还只是半山腰。
一众人在山腰黑松林树荫坐下,周正却敏悦听到什么,温承宗留神也听到什么虫子吱呀吱呀啃树木的声响。
周正一脸平静的的拿起砍刀,将树上明显腐朽的几个暗斑初砍了下去,揪出两条虫来。
温承宗稀罕的拿在手中,那虫乳白色手指长短粗细。拿在手里竟然是硬硬的手感,还在头僵硬的天南地北转着。
“这是柴虫。”
周正道。
温承宗想说,这应该是天牛幼虫,不过罢了,秀学识没什么意思。
周正生了火,将那两条虫烤了,递给温承宗。
“吃了,补一补。”
说着,却是低了低头,大有些不好意思。
温承宗不解其意。
补一补?
柴虫能补什么?
作为正统的大夫,温承宗知道这个东西补的地方也就是什么祛湿活血之类。
可周正这羞涩的劲,好像手里是什么鞭酒一样。
看来民间的资讯和传闻很多有误啊。
也不知道在民间乱传的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效果。
温承宗闻了闻手里的穿在湿木棍里烤的焦黄的柴虫,没有任何油盐佐料,却无端端散发一股子香味,十分诱人。
温承宗迟疑了一会,却也还是咬了下去。
一口下去,柴虫是没有骨骼的,白白的肉汁一下炸开。
一种不属于动物肉也不属于植物的香气在刺激着味蕾,好像能让大脑深刻记忆下这个味道。
温承宗眼前一亮。
“很好吃,倒是意外。”
周正有了笑容。
“是吧,我小时候可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温承宗再一细琢磨,道。
“我想起来它尝起来像什么了,像我吃过的黄蜂的幼虫。”
周正诧异。
“你吃过这些?”
温承宗点点头。
“是,油炸过,糖裹着。”
周正一愣。
“这东西还能这样吃?”
周正忽然又有些失落,还以为能给温承宗吃到此前从未吃过的东西。忽然想起他是大少爷,什么没吃过,拿这些现眼真是班门弄斧了。
温承宗道。
“蚕蛹,蜈蚣都吃过,不过却是在海国。到这以后,倒是许久没吃过。柴虫难得,倒是从未吃过。”
周正微微抬头。
“你若喜欢,我去找人收一收,砍柴的人家时常见这些,拿回家给孩子添个零嘴。”
温承宗点头。
“那你去收,还没试过这东西炸了是什么滋味呢。这东西倒是比蜂蛹好。蜂蛹功效好,可是吃多了上火,这东西似乎没那样要紧。”
周正点点头,似是有些高兴。
他就知道,温承宗是个很包容的人。不似其他人家的少爷,瞧不起乡间的饮食,看不起柴虫那类的贫贱食物。
心里又有些意动,夏季晚上可是有沙虫的,亦可去乡下收一收,烤来给他吃。
许是他会喜欢。
温承宗却是喘息的看着身后高高耸立的大山,同悬崖峭壁一般的天堑。
他们从很陡峭的坡下来,极其的可怖。
背后转头再一瞧,仿佛都看不出来路在哪里,只觉得一片茫茫高山,遮住星辰日光。
此地,是异界。
他现在才清楚的感受到。
晚上的时候,天上有两个月亮。
一大一小,一远一近。
这里的月亮是比原本的世界大的,另外一个只是大一些的星辰。
由于月亮很近,这个世界的潮汐也非常凶猛。
江国就是被小半河流统治。
东边虽是靠海,却是海浪凶猛,旁人不敢出海,只敢在汛期过后,捡些东西拿去交易。
这里的一年也就是星球自传,大约三百四十来天,所以一个月有时候只有二十八天二十九天。
实际上来说,周正所谓的二十二岁,其实算起来只有他们的二十一岁。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地方一定要硬搬他们那个世界那套。
这里整个朝代,都只是他们原本世界粗制滥造的复制粘贴,年月日语言全部都是。
也不知道,哪天关于这个世界的谜语,有没有答案。
温承宗看了看背后的山,晓得这地势差得有三四千米。
假如南巴的地势只有百米左右,山上的南泽平地得有两千米的海拔,加上它本身一两千米高山盘踞。
洋流的暖风吹到衡山,被高耸的横断山脉拦下,上面吴国也有个洛山山脉拦住。
南巴本身也是靠近热带的边缘,那被两个高山山脉拦住的大洋暖流肯定是全灌进了南巴与上边一些的丛林灌木里。
高温,暖流造成的连绵雨势成就了这片亚热带里的热带雨林。
与真正处在热带的沼国下面的丛林连成一片。
成就了相当于大半个江国大小的热带雨林。
南泽多雨,瀑布也多,一路上见了许多美妙风景,雨里的瀑布从高山上湍流而下。
温承宗很想感慨美轮美奂,却是觉得真的好热。
六月的天,这可怕的温度。
这黏湿的感觉。
热带的风竟是这种感觉。
它的闷热就是无孔不入的,侵入到人身上,压迫的难受。
就相当于一个密闭的空间里蒸包子,蒸的满屋子热气,你走进里面。
那种热是会钻进身体里面的,仿佛身体最里面烧了一把火,怎么样扇风也驱除不掉那种压在身上的烦闷。
怎么会那么难受呢,真的很想很想除去身上的衣物。
空气真的很湿很湿,干透的衣服走进其中,不多时就觉得衣服上有些润。
而气温的变化也造成了眼前景物的更迭。
甚至原本场景是南方喜干燥的黑松,到喜湿的芭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