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水就成了问题。
别看是农村,前些年农村大改革,自来水天然气都进了村里,燃气灶拉上了,自来水也喝上了,村里的老井也撂弃未用了。
这大大小小加上张晓一家,十好几口人,用水可费得很。
“水不用担心,老井虽然没用了,但我们用石头盖着,里面又是流动的泉水,冻不了,挪开石头打水就成,干净着哩。”三公说道。
“再不济满地的雪,装了烧开了也能喝,不缺水。”
原本下午打算蹲家里烤火吹空调,这下又不成了,吃了迟来的午饭,男人们又去村里老井挑水。
老井的位置张晓还有印象,就在她家老屋边上。
熊律柯是这群里人最没心没肺的,大雪在他眼里不足为惧,他血气又足,手脚热乎乎的,小囡囡就特别喜欢依偎在他怀里,装羽绒服里,她睡得喷香,脸蛋子红彤彤的,一点没冷到。
看到要去打水,他也想去,但小囡囡又在他怀里睡得香,想了想,他把衣服拉链拉到脖子下方,只给小囡囡留个了鼻子透气孔,竟也跟在人群后头出了门。
等熊律川发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村子中央。
熊律川气得拍了他几下。
“你侄女儿才多大,冻着了怎么办?”
熊律柯躲开哥哥继续落下的拳头,瓮声瓮气地说:“怎么会?小囡囡热乎着哩,你摸摸。”
熊律川探头从小孔看了他闺女一眼,还晓得把鼻子露在外头,他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可爱地小鼻孔,呼着白雾,睡得昏天黑地。
“你被把她掉地上了,屁股托着点,脑袋也拖着,小囡囡地脖子还没长好,不能往后仰!”熊律川这会儿特别后悔平日里太放纵依赖弟弟了,他闺女才三个多月,身上骨头都还没长硬,要是出了差池,张晓不得吃了他。
张智柏也皱眉,“律川,要不你先带着弟弟回家一趟,把孩子放家里再出来。”才几个月的奶娃娃,这是胡闹。
熊律柯听出要他回去,他又不想回去,急忙说:“哥,小囡囡我用包带托着绑在我身上的,你看看,肯定没问题,小囡囡很喜欢这样。”
几人僵持的间隙,张晓终于发现小囡囡不见了,她略一猜想,便知道肯定是小柯带出来了。
连忙撑了雨伞追过来,她身边跟着金巧和熊大熊二。
远远的,狗吠声传了过来。
张晓隔着衣服检查小囡囡的情况,发现她睡得安稳无恙,稍稍送了口气,“小柯,小囡囡的脖子和头一定要护好,别摔了啊。”见孩子确实也没事,她也没怪小柯,毕竟他也是小孩子心性。
张智柏摇摇头,两口子心真大。
他也是接触了才晓得,熊律柯这人看着跟大男人一样的脸庞和个头,心智却是个小孩子。
之前还隐隐有点觉得张晓嫁了个好人家,原来在这里等着,这相当于养了个长不大的大儿子呀。
没了电,村里人听到动静,趴在窗户上看到几人,遥遥问:“智柏,你们去干啥子?”
“停电了,水管里自来水也放不出来了,去老井看看去,不然晚上做饭的水都没有。”
“看水去?等等我,我也去。”
“我也去!”
不一会儿功夫,从零散的房屋里钻出来几个汉子,挑着家里许久没用的老式水桶,有的扁担都开裂了,看得出来是临时凑出来的。
“幸好厂里房价早,不然你看像那些坐办公室的,还得等到大年三十才房假,大雪天气车子一停,咋个赶得回来哟。”
“嗐,你们不知道,上湾的张三才老火,坐高铁在湖南境内,突然下了大雪,高铁不敢继续开,被迫停在了大山里,听说车上水电都没有,活生生冻着,大人还能熬一熬,小孩子没受过这罪,听说在车上哭了半天,大半截车厢都是哭声,又饿又冷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不晓得这场雪什么时候能停。”
“新闻说了,这个冷空气是从西伯利亚翻过来的,秦岭没抗住,沦陷了。”
“你别看我们这边看起来够大了吧,嘿,北方那些原本都下雪的地方,雪都把大门堵住了,政府都出冻挖挖机挨家挨户铲雪铲大门。”
“百年难遇的大雪灾,范围波及到了全国,听说南边那几个热带国家都开始穿厚外套了……”
也有人注意到了熊律川和熊律柯两张陌生的面孔,再又看到裹在聚酯纤维大棉袄里的张晓。
“这是张晓?”
“对啊,智涛的妹妹,认不得了?”
“嘿嘿,是认不得了,模样看着熟悉,原来是凤莲嫂家的张晓,张智柏的妹妹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