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很大,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完全看不出地面原本的颜色了。
林恣容淋了一头的雪,乍一看变成了满头白发。
所以,在看见许如微那满头白发时,她以为是雪。
她愣了愣,笑着问了句,“你怎么有这闲情逸致来淋雪了?”
许如微撑着伞,没有明白林恣容的意思,转了转伞柄,道:“我撑着伞呢。”
“你的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林恣容走近,伸手挑起两缕头发,细看之后,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许如微闻言,把头发从林恣容手里抽了出来,眉眼弯弯道:“好看吗?”
当然是好看的。
但那是许如微本身就很好看,而不是这一头白发好看。
凭心而论,白发不衬许如微,让她变丑了一点。
可,林恣容无法理解的是,许如微生平最在乎她那满头青丝,前世每隔几月,都要细细翻弄一遍自己的头发,生怕哪一根发丝变白了。
怎么现在突然就全白了?
许如微看见林恣容皱眉,飞快地转移视线,看向自己的房间。
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邀请林恣容去里面坐一会儿。
林恣容的脚不自觉地走动了起来,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了门前。
许如微推开门,请她先进。
“许如微,你是觉得我傻吗?”林恣容停在门口,歪头看向许如微。
许如微撩了一下头发,顾左右而言他,“啊,可能吧。”
林恣容轻笑了一声,不想同她较真,抬步走入。
一进门,麻绳就冲她张牙舞爪,缠上她的四肢,想要把她拽进去。
林恣容不仅没有挣扎,还顺着绳子走到凳子前坐下。
几息之后,林恣容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许如微关上门,朝她走过去。
“不解释解释?”林恣容靠在椅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如微看。
许如微心虚地笑了笑,“没办法,不把你绑起来,我害怕。”
“你这样,我就不害怕了?”林恣容动了动手,疑惑道。
许如微不说话了。
这样的林恣容,她更加害怕了。
“你要问什么,问吧。”林恣容一眼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许如微立刻变得正经起来,也镇静了许多。
她就说林恣容没那么吓人。
她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秘境,随意翻了翻,指着上面歪七扭八的文字,“小师姐,你能解释一下,我儿时写日记使用的文字会出现在这里?”
林恣容向来看不懂许如微的鬼画符,她只瞥了一眼,没有回答。
谁知道那时的许如微怎么想的。
许如微又问:“给你看的时候,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猜到了。
林恣容选择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
许如微把书丢到一边,俯身靠近林恣容,“小师姐,你重生了。”
林恣容没有惊讶许如微能猜到她重生了,只觉得那白头发实在辣眼睛,身体向后靠了靠,见自己躲不开,就闭上了眼。
“嗯,你死在我前面,满意了?”她叹息着说出这话,不知道是在伤心,还是无奈。
许如微怔了怔,虽然她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当猜测被肯定的时候,心里还是不能接受。
她喃喃自语,“我死了?”
林恣容没给她时间接受,“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许如微还没有从自己死过一次的现实中走出。
林恣容等着她给出答案。
许如微终于回过神来,她张开嘴,却不是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我报仇成功了吗?”
林恣容睁开眼,歪了歪头,冷脸看着她,“你说呢?”
许如微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非常弱智。
她都能把心法、修炼术法编成册了,当然复仇成功了。
林恣容见她想清楚了,于是问:“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许如微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我前段时间下了山,杀死了那些人,然后头发就成了这个样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不知道。”
许如微捂嘴惊讶,“那前世的我可真是太厉害了!”
林恣容扯了扯嘴角。
这话听着可不像是惊喜。
许如微忽然转身,慢慢走到门边。
她打开门,寒风一下就侵入房间,白雪被风裹挟着,溜进了屋子。
她看着雪景,声音也被风模糊了,“我其实也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林恣容悄无声息地挣开绳索,走到她身边,轻声问:“负心人呢,他死了吗?”
“没有。”许如微摇头,“但也快了,他马上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