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库柜门上面指纹很杂乱，提取不出有效信息。内部没有死者挣扎痕迹，如果按照苏墨的推理，叶晓不是自己主动进入冷库意外冻死，加上现在对她死亡状态的判断，那就意味着她进入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重点检测一下胃里的内容物，查查药理反应。”李衔岳吩咐下去，“监控室负责人来了没？先去看监控，如果楚迟迟到了让她先候着。”

几个警员连声答应：“好的。”

升隆酒店监控很密集，像素也很高，走廊两侧能够清晰地看到人员进出，严格按照公共安全视频图像信息系统管理条例设置，画面清晰，音频不采集。工作人员把从叶晓抵达酒店到案发的所有监控调出，大致还原出她的活动路径。

8月10日星期五，下午5点，叶晓出现在酒店门口。升隆酒店很大，兼具吃饭和休息场所，还有个后楼专门提供娱乐。后楼表面上独立经营，实际只换了个名字，总归属还是升隆负责。

不少人会在这里进行商务宴请，有些时候难免会找个由头顺带放松放松，后楼的这种设计就提供了极佳的便利。

她背着个斜挎包，环顾四周，掏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女孩从里面小跑着走出来，给她招了招手。李衔岳认出这个女孩就是照片中的楚迟迟。

楚迟迟应该是处于工作时间，还穿着工作服。两人一开始看上去还没有关系那么僵硬，一起走进个小包间。两小时后，叶晓从包间里出来，脸色明显带上了怒意。楚迟迟追出去，把手牌丢给她，就离开去干活了。

视频里叶晓的背包一直挎在身上，李衔岳问道：“这个包现在找到没？”

“还没有。我们找了她经过的那些地方，始终没有找到，包间和客房里都没有。”

李衔岳点点头，继续播放。

后面楚迟迟就一直在黑着脸继续工作，叶晓就拿着手牌去了趟六楼，刷卡进入A602房间。

A603的那对夫妻也是差不多前后脚进入房间，一直没出来。房间内部不相通，暂时排除和案件的关联。晚上10点，A601的那群漫展小孩吵吵嚷嚷地进了房间，登记的是双人，四五个人一窝蜂地过去了。

10点半，叶晓从屋里出来，斜挎着包急匆匆跑了出去。途中差点撞到个人，她回头看了眼，双手合十，动作像是在道歉，得到对方点头之后迅速离开了。

那个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个大衣，怀里蜷缩着一个人。他走路时轻轻侧着身，怀里那人的脸始终被他的身体挡着，完全没有被监控捕捉到。旁边的服务员恭恭敬敬给他们打开A604的门，那个男人在屋里停留了十几分钟，一个人出来，锁上门离开了。

李衔岳看着他的侧脸：“好眼熟，这人谁？”

“这位是凌世集团的凌总，是我们酒店vip用户。昨晚他有宴请，在精忠厅用餐。”

李衔岳皱着眉头想了想：“凌昭？那个唐刀案的失主？”

唐刀案里跟凌昭直接接触的只有苏墨，李衔岳他们没有直接跟他打过交道，只听过他的名头。

“也太点儿背了，前几天那么老贵的文物刚被盗，现在又撞见命案。”鱼池摇头。

“又没亲眼看见，怎么能说是撞见。”柳可为他辩解了句，问道，“他有嫌疑吗？”

李衔岳指指屏幕：“10点半进入房间，10点45分离开，10点50分走出酒店大门没有回来过。冷库的温控波动在凌晨1点，他没有作案时间。不过可以从他嘴里问问当时被害者的状态，如果他愿意配合的话。上个案子的时候这人可是拽得不行，把苏墨怼得没脾气了。”

“啊？真的假的？他不是还抱……”关锋看着视频里凌昭进去的A604房间，后半句没敢说完。

李衔岳撇撇嘴：“谁知道呢，我是没跟他接触过，都是听市局那帮子人说的。”

柳可问：“他是跟被害人最后接触的人吗？”

“还不能确定。”李衔岳摸着下巴，“十点半她离开六楼，去往负一层。这段时间楚迟迟在服务晚间用餐的客人，十一点整也去了负一层。负一层是什么地方？”李衔岳一边问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布控图，发现负一层有几间员工休息室，和冷库只有一墙之隔，只在楼梯口有个监控拍到进出，里面看不见，就说，“这地方是个监控盲区啊。”

经理伸出一根手指挠挠脸：“有员工觉得侵犯他们隐私，联名投诉，这层全部都给去掉了。”

李衔岳他自己家就是开饭店的，这种管理方和打工人之间的微妙矛盾基本上都是尽量不会太做文章，又能减少设备投资，又能落个体恤员工的好名声，正常情况下不是什么选择性问题都会选择最简单的解决方法，直接把此层的监控给拆了。他嘴角抽了抽：“你就不怕东西对不上？食材卫生安全能保证吗？”

经理尴尬地搓搓手：“怎么会呢，冷库这儿没有，但是后厨可全覆盖了。我们食材都是空运进口的，不会有别的非法添加。而且我们这，我们五星级大酒店，都培训过，员工素质高。”

“不用跟我解释，回头市场监管会跟你们聊的，”都是搞餐饮的，谁肚子里不藏着点小九九，李衔岳大度地摆摆手，“叶晓这个时候下去是去找楚迟迟？你们这管理也不算很严格啊，员工的朋友不穿工作服就能随意进出了。”

经理擦汗，连声道歉：“这确实是我们的管理漏洞。”

李衔岳接着问，“楚迟迟工作时间是什么时候？”

经理说：“下午2点到，早晨6点交班。”

“这么久？”李衔岳皱眉。

“我们员工通常是晚上十点交班，冷库也是十点交班时关闭。迟迟急用钱，申请两班连上。她年纪不大，也算体谅她把，六层高级套房订的人不多，就一直安排她专门负责那层。”

晚上十点前后进出负一层的人确实比较多，李衔岳问：“十一二点那会儿休息室那层怎么没有别的员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