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管她,倚着门框继续说:“昨晚7点我在楼下精忠厅吃饭,喝断片了,被同事送到这里休息,中间发生什么不清楚。你们要查的话直接调监控就行。”
“好。先别离开房间,等我们做进一步排查。”关锋往本子上记了几笔,吩咐道。
“你这调查方法……”苏墨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说,“通常调查是先调监控确认进出情况,而不是直接敲门惊动所有人。嫌疑人但凡真在这层,并且稍微有那么一点反侦查意识,早就跑没影了。”
“我们当然是有确切证据才来这层的,你别管那么多,配合就行了。”关锋听着他这不紧不慢的语气就有点烦躁。这人怎么还分析指导上了,一个没证件的醉鬼真把自己当市局的人了?
“哦。”混喝的后劲太大,冲得他脑袋昏昏沉沉很难受,现在更是烦上加烦。苏墨懒得再讲些什么,转身往沙发上一趴,头埋在抱枕里面,“你们慢慢查,我睡觉。”
关锋叹口气:“给李队汇报吧。”
不出两分钟,李衔岳气势汹汹走路带风,直奔这间A604,推门就看见一个人在沙发上趴着睡大觉。
李衔岳:“?”
关锋汇报道:“李队,这人没有证件,和前台系统登记对不上号,身份存疑。”
李衔岳视线转到那人侧脸,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这不苏墨吗,他怎么睡这儿了?喂,苏队。”
苏墨已经抱着抱枕秒睡过去,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关锋还没回过来神:“他他真是苏队?你不是说那个苏队特牛,一上午把隐藏线索全给找出来了,特厉害,没让案件跑偏?就他?”
“废什么话!”李衔岳很少沉下姿态夸别人,这次唐刀案子之后回去简单提了一嘴市局这人还行,怎么到关锋嘴里就成“特牛”“特厉害”了?他脸色一黑,给了关锋一肘,“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我调查方式不对,让我先去查监控。”关锋硬着头皮说。
“你监控都没查直接跑楼上挨个敲门问人了?”李衔岳也没招了,“我就晚来十分钟你整这出!”
“是这样的李队,监控在控制室,负责的经理不在,要半小时后才能赶到。我们为了节约时间就先来六层把人都控制住。”关锋压低声音解释道,“死者被发现时是在仓库的冷柜里,唯一线索就是那个手牌,是六楼高级套房专属。”
“那几个房间呢,问得怎么样了?”
“A601那几个大学生说人来参加漫展的,今天白天的场子,正在化妆。他们昨天晚上入住,半夜在屋里看动漫,戴着耳机,没有听见异常响动。A603是一对情侣,昨晚自己在屋里,也说没有看到异常。”
“死者情况呢?”
“在冰柜里发现的,身上有冻伤,可能是不小心走进冷库出不来冻死在里面的。性别女,年龄20-30岁,穿的是牛仔裙和开衫,死亡时间在昨天凌晨至今天。”
这个时候在沙发里窝着睡觉的苏墨突然闷闷地说了句:“不是自己走进去冻死的。”
李衔岳:“苏队,你醒着?”
“失温了会反常脱衣,她衣服穿得好好的,就不是……”苏墨说了一半又睡过去了。
“苏队,苏队?”李衔岳连忙叫他,此人却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透着抱枕缝隙轻泄出来。
“他到底喝了多少?”李衔岳终于没忍住问道。
“不清楚。”关锋心想还好没有多嘴说些不该说的话。
李衔岳看着沙发上这坨趴得乱七八糟的苏墨,从旁边找了个毯子,随手一抖丢他身上。
“他这边……”关锋犹豫着。
“让他睡。”李衔岳哼了一声,他不得不承认苏墨那句半醉半醒的话确实说在了关键点上,“体温过低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受损,末梢血管反常性突然扩张,血液涌向皮肤表面,失温者会产生 “燥热”的错觉,主动脱衣,加速死亡。她衣服穿得好好的,大概率冷库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手牌是重要线索,但是不能光靠这个锁定楼层,去把酒店出入口封锁好,等人到了调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