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纤云睡了一天一夜,睡得头昏脑胀的:“这是哪啊?”
“你醒了。”顾景尧端着一碗稀米糊走了进来:“委屈你先吃点米糊吧,我们现在只有这些东西可以吃了。”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醒过来了吗?”
“只醒了一个,另一个没抗过来。”
“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战场上刀剑无眼,两个妖道不好好的待在山上跑下山来害人。”
顾景尧气愤的一拳打在地上,夏纤云喝完一碗稀米糊将碗放在桌上:“那你抓到那两个害人的妖道了吗?”
“我砍了他们的头,挂在城墙上示众,他们的尸体我他们拉下去了,弟兄们要杀要剐抖随便。”顾景尧给夏纤云倒了杯水给夏纤云说:“我们夺下了鱼鳞关和紫金关,还好你来了,很多受伤的将士喝了你开得药方,都开始恢复了。”
“那就好,欸,我弟弟呢?我爹呢?”
“崔师弟和阿阳去城中安排守卫去了,伯父他去给受伤的将士熬药去了。”
“那我睡了多久了?”
“应该是一天一夜了,你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那这次你们攻城,伤亡的多吗?”
“除去被妖道暗害的三百人,这次死了一百余人,伤亡了一百二十七人。”
“那我弟弟呢?他有没有受伤啊?军医有没有给将士们开药啊?”
“崔师弟没事,他厉害着呢,军医开药了,别担心了。”
“我想去看看。”
“好,我和你一起去。”
顾景尧带着夏纤云一起去看望了受伤的将士,夏纤云看着他们的惨状莫名的有些想哭:“他们,他们怎么伤的这么重啊?看着年纪都不大啊。”
“我也不想看到他们受伤,可是,打仗肯定会有伤亡的,朝廷会给他们的家人一个好的归宿的。”
夏纤云看得心酸,捂着心口不想再往前走了:“我们回去吧。”
“姑娘。”一个受了伤的将士拦住了夏纤云的去路,对着她跪了下来:“谢谢姑娘救了我的哥哥,谢谢姑娘。”
“快起来快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你还受着伤呢。”
强烈又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面目,夏纤云完成撑不住了,两眼一黑晕死了过去,顾景尧扶着她将她抱回筑镜小院。
“爹,你和姐姐回去吧,战场太危险了。”
“你没事吗?你娘很担心你,天天念着你。”
“我没事的爹,他们打不过我的。”
“我当然知道了,但是你可不能松懈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放心吧爹爹,我知道了。”
“殿下请放心,这位姑娘只是操劳过度,多加休息就好了。”
“行,你去照看受伤的将士吧。”顾景尧想以前一样守在夏纤云的床边,思考着下一步要干嘛,顾景阳和崔昱礼和崔正松一起回到筑镜小院。
“阿阳,明天你去磨盘山劫粮,他们在一天内连丢两关,肯定会去求援。崔师弟,你带一万精兵埋伏在半道,最好能拖上十天半个月的。阿阳,你务必要把他们增援来的粮草劫下来,劫不下来就给我一把火烧了,绝对不能让这批粮草安全的运出磨盘山。”
“好,我这就去。”
“知道了师兄,我先把姐姐和爹爹送回去。”
“没事,我和卿卿自己骑马回去,你自己注意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的,你爹我的武功还是可以的,别担心。”
“好吧。”
崔正松看着顾景阳和崔昱礼骑着马带着人离开营帐,夏纤云睡到后半夜才行,“你醒了,崔师弟出去了,短时间内回不来。”
“哦。”夏纤云恹恹的坐起来叹了口气:“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啊?”
“是啊,什么时候才能完啊,吃苦受罪的全都是无辜的百姓啊。”
夏纤云看向顾景尧,看到他是真的难受,“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爹呢?”
“崔伯父去送崔师弟了,崔师弟去劫杀他们的援军了。”
夏纤云拿过自己的药箱从箱子隔层里拿出三个红色的平安符给顾景尧,说:“这是我给你们三个绣的平安符,我只能绣成这样了。”
顾景尧双手接过,珍重的拿在手里:“很好看,特别好看。”
“那我和我爹就回去了,我们留着这里帮不上什么忙的,我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我让人送你们。”
“不用,我爹爹能保护我的。”
“好。”顾景尧趁着夏纤云不注意又在她身上下了道保护结界,崔正松扶着夏纤云让她坐在马上,自己牵着绳子骑上另一匹马:“殿下,臣带着小女回去了。”
“伯父路上小心,你也多注意,别受伤了。”
“放心吧,你忘了我跑的有多快了。”
崔正松牵着马带着夏纤云快马加鞭的往京城而去,两个人用了十天才赶回京城,“夫君,卿卿你们回来了,无漾怎么样啊?”
“无漾没受伤,无漾可厉害了,他一个人击退了很多敌军呢。”崔正松扶着秦嫣苒回了家:“卿卿也很厉害,她开得药方救了很多受伤的将士,卿卿你回房去休息吧。夫人,我和卿卿离京的这段时间无事发生吧?”
“放心吧,我找哥哥打听了一下,前些日子的贪污案查出来了,如你所预想的一样。崔正泽没事,就是被贬官了,清河一带大部分参与了这件事情的全都被抄家,男子全都抓去充军了。”秦嫣苒拉着崔正松回了房间让下人全都出去了,压低了声音道:“他们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贪污就是因为崔正泽的大女儿和四女儿一齐嫁给了远在冀州的齐王,有齐王这层关系在陛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处罚了他们推出来的替罪羊,崔正泽的三个儿子和三女儿全都被牵连了,他儿子被贬到军营去了。他的女婿三日前被贬到山西一个小县城当县令去了,我听闻他的三女儿本就因为庶出的身份被男方家看不起,现在她的夫家更是因为她的哥哥姐姐而被贬,只怕日子不会好过了。”
“岳父和哥哥是不是也掺了水啊?”
“是,是我让哥哥和爹爹下的手。”秦嫣苒坦坦荡荡的承认了:“我就是想报复他们!我的松墨哥哥这么好,老夫人不喜欢你,崔正泽作为你的大哥屡次给你使绊子,我记得你还没到束发之年他们为了不让你分走一点东西直接就分家了。你如今的成就是靠着自己凭着一股劲闯出来的,清河崔氏的长辈明明知道你的委屈,明明知道老夫人偏袒他的大儿子,可是他们就是视而不见!明明老侯爷都是靠着你母亲才搭上金陵的,他们逼死了我的婆母,还要逼迫你!他们所遭受的一切全都是活该!我早就想对他们下手了,我长这么大就没有受过这样气!”
崔正松把秦嫣苒抱在自己怀里哽咽道:“我都忘了这些了,你怎么还记得呀。”
“我不会忘记的,你受过的苦我都记得,你这么好不应该被他们怎么对待。”
崔正松不知道该说什么,紧紧的抱着秦嫣苒,眼泪落下来。
“老爷,夫人,越国公府的管家在门口求见。”
芷乐在门外说道,秦嫣苒对着门外说:“不见!让他滚!”
夏纤云回到家后就上床睡觉了,直接睡了两天两夜,白薇和夏雪担心的不行,叫了夏纤云好几次都叫不醒。白薇和白芷直接急哭了,夏纤云醒过来时看到她们五个守在床边:“你们站在床边干什么?为什么眼睛红红的?”
“小姐,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嗯?”
“小姐,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今天已经时是第三天了!”
“我睡了这么久吗?”夏纤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姑娘,我去给你煮面吃,你等等啊。”
夏纤云很不舒服,自己垫了块软垫在身后,揉着太阳穴思考着前几天的事情顺口问道:“我离家的这几天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白芷坐在夏纤云面前拉着她的手小声的把她听说的事情全说了一遍,“道听途说的事情怎么能相信呢,以讹传讹的事情那么多,谁知道是真是假呀。”
“小姐,我说得是真的!我哪天和竹肆出去帮小姐采买东西,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好几车的人往城外走,有几个人我认得,是丞相府的。”
“这么说,你们听说的事情是真的了。”夏纤云喝了口水,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不对啊,这清河崔氏是一个世家大族,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皇上给处罚成这样?”
“想知道怎么不来问我呀。”秦嫣苒走进来让芷乐把饭菜放在桌上坐到夏纤云床边:“清河崔氏早就已经慢慢的没落了,截至到老夫人也就是你名义上的外父母他们这一代,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秦嫣苒端来一碗汤喂夏纤云喝着:“我爹爹告诉我,早在陛下登基前,崔氏一族支持的可是三皇子而不是殿下。陛下刚登基,根基不稳,崔氏可是一直在唱反调,碍于面子和他们一族之前的战功陛下到底没有发很大的火。还是几位两朝老臣出面强硬的压住了朝堂上的局面,陛下可是一直在等机会要除掉他们一族的,现在他们家的将士死的死,伤的伤。他们家或许意识到了,开始让他们家的女儿外嫁了,本来呢,崔家大姑娘是准备嫁个宸王殿下的。但是宸王殿下不肯要她,陛下也不肯让他们家的女儿嫁个他最喜欢的儿子,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嫁给了齐王。反正他们家现在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王氏和谢氏等几个世家大族也被牵连得不轻,为官的男子都被罢官了,你不要在意他们,你注意身体啊。”
“好。”
夏纤云本来就不在意这些,问也是处于好奇,吃完饭就准备睡觉了,秦嫣苒拉着她不让她睡:“你这都已经睡了两天两夜了,出去走走吧,你出门前不是说少了很多药材嘛,我让人去买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好。”
夏纤云懒得穿衣服了,披着一件狐毛大氅就下了床,带着帽子去到了药寮,“这几筐药材是你们买的吗?”
“不是啊,我们买的都已经放好了,这几筐是哪里来的?”
夏纤云觉得奇怪,打开药筐看到最上面放着一张纸条,看完上面写的将纸条揉成团拿在手里:“我想起来了,这是我出门前去找药行订的的药材,我可能是睡久了,头晕,不太记得了。”
“小姐,那他们是怎么送进来的?”
“我让他们拿着我复刻的令牌从后门送进来的,你们回去休息吧,这些药材我来看就行了。这天怎么冷,早点休息,屋里烧炭记得开点窗户,防止一氧化碳中毒。”
“好。”
夏纤云把药材全都倒出来,随意的看了两眼惊叹顾景尧的办事能力:“这么快就送来了,还是钱好使啊。”
夏纤云困了,随便的看了两眼就回房间睡觉去了,睡到半夜就不想睡了,自己坐起身让守在屋里的嬷嬷回房休息了。躺在卧榻上盖着厚被褥看书,屋里的火盆移到了夏纤云的脚边,夏纤云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热。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夏纤云在家无聊的时候就会去观星楼转悠,是在是想他们三个了就上城楼看着远方。夏纤云一个人从秋天等到了冬天,又从冬天等到了春天,夏纤云一个人等了一年多,已经特别的想念他们三个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好无聊啊,我好想你们啊。”
“最晚冬天我们就能回去了,我们现在已经围困细柳城了,攻战细柳城后我们就去攻克西域,漠北和西域联手了。”
“姐姐,我送了些东西回去,穿信鸟大概明天就能到。”
“崔姐姐别担心,我们都好着呢。”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我真的好无聊。”
“放心吧,很快就回去了。”
“好吧。”
夏纤云站在花丛前,一瓣一瓣的扯着花瓣,叹着气:“他们在家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离开了就特别想他们,这都一年多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唉。”
夏纤云一个人无聊的在院子里面来回走,思来想去的还是去找了秦嫣苒和崔正松:“爹,娘,你们忙不忙呀?”
“怎么啦卿卿,今天又去城楼了吗?”
“去了,爹,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我就去看看弟弟。娘给弟弟做了那么多的衣服和鞋子,我还能去送给他呢。”
“不是爹不让你去,是路程太远了,太危险了。”
“爹,你女儿我的本事大着呢,我想去嘛,我真的在家待得无聊了。”
“好吧,你可以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啊娘?”
“你得带上管家、夏雪和夏江南,我知道夏雪她们会武功,管家的武功我也知道,你必须带着他们三个。不然,你想都不要想,就给我老实的待在家里。”
“好,我同意,我带着他们三个一起去。”
“行,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马上就安排他们牵马来。”
“好。”
“夫人啊,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