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瑟琳娜笑了，“那你要让我想想，该从何讲起呢？……”

……

史密斯太太刚刚安顿完约瑟夫上床睡觉，看着趴在窗边不停地向外探头的艾莎，赶忙过去关上了窗子。

“艾莎，别在这里趴着了，风雨这么大，你会生病的。”

“史密斯太太，”艾莎有些魂不守舍，“你说，西比尔小姐还会回来吗？”

“今天的雨下得这么大，她大约不会在今晚回来了——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西比尔小姐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等到明天天气转好，她就会回来的，好吗？”

“会吗，史密斯太太？”艾莎还是有些担忧。

“当然了，艾莎。先睡觉吧，好吗？”

“好，史密斯太太。”艾莎又像窗外瞥了一眼，才跟着史密斯太太走回了房间。

等到艾莎入睡之后，史密斯太太才轻手轻脚走去窗边，打开百叶，探出头向外面看了一眼。

“雨势似乎小了一点，真希望这阵暴雨能快些过去。”史密斯太太喃喃自语，关上了窗。

……

“你的故事可真是精彩。”

另一边的瑟琳娜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她近些年在出门行商时的那些见闻。

“你都不知道，之前在科隆的时候，他们不允许外商在那里多逗留——我忘记了他们允许外商在那里待上多少天，不过我很清楚地记得，他们在冬天来临之前将我赶了出去，还一直吵吵嚷嚷说着‘不允许在科隆过冬‘之类的，让我在三天之内离开。似乎就是从那次以后，我搬到了英格兰来居住，到现在为止，也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瑟琳娜难得像今天这样健谈，雷蒙德只是在她身旁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也时不时地插两句话进去。

“瑟琳娜，你知道吗，我真是很开心，”雷蒙德看着瑟琳娜一脸兴奋地讲述着，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很少像今天这样，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话。你知道，刚开始的时候，你究竟有多难接近吗？”

“是吗？”瑟琳娜笑得两眼弯弯的，“我不太记得了呢。”

“你总是在赶我离开，你说，靠近你会让我们两个都倒霉的……”

雷蒙德突然意识到什么，赶忙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们都想起了周围的人对他们的叮嘱。

与塞琳娜关系最为亲近的史密斯太太，以及雷蒙德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威廉，似乎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他们两人的关系持有反对的情绪。

“我不该说这些。”雷蒙德有些懊恼，右手手指不停地叩击着地面。

“别懊恼了，雷蒙德，”瑟琳娜伸过手去，按住了他那只躁动不安的手，“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就像布雷克太太和布雷克先生那样……我会离开这里，而你也可以继续生活下去——就像原来那样。”

“不会有那样一天的。”雷蒙德翻过手掌，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瑟琳娜看着她，只是在内心默默念了一句：希望如此。

“时间似乎不早了，瑟琳娜。”

“是啊，”瑟琳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啊，对了，不知道艾莎是不是还在等着我今晚回去。”

“如果你担心艾莎的话，我可以明天早些起来，送你回到村子中——当然，前提是这暴雨能在天亮之前过去的话。”

“你明天不用训练吗？”

“嘛……还是要的。”雷蒙德咳了两声，掩饰了一下尴尬。

“那还是要继续参加训练的，你答应过我，不会影响到我们彼此的生活，不是吗？我早些回去就可以了——往返村庄和镇子上的路，我早已经在这二十年里走了无数遍。”

“好吧。不过，你知道的，瑟琳娜，我只是想多和你在一起待上一会儿……”

“我知道，”瑟琳娜抚上雷蒙德的脸，上下摩挲起来，最后将手指落在了他的下唇上，“别担心，我想，我们应当还有很长的时间——和你的生命一样长的时间。”

“当然。”

雷蒙德微微俯下身来，吻上了瑟琳娜有些苍白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