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何出此言?”燕青有些莫名,“兄长他只是……”
“只是关心你,我知道。”李师师打断她,走到桌边,拿起那盒她带来的点心,打开看了看,又“啪”地一声合上盖子,声音有些发冷,“看来是我多事了,燕公子有梁山兄弟挂念,想必也不缺我这区区点心。”
燕青这才后知后觉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李师师这反应……怎么像是在……闹别扭?吃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李师师怎么会因为卢俊义的一封家信而吃醋?她们之间,是盟友,是共谋者,甚至可以说是“同犯”,但绝非……
可李师师此刻那带着刺的言语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又如此真实。
“大家……”燕青试图解释,“兄长待我如手足,我敬他如兄长,仅此而已。如今我等所谋之事,千系重大,兄长的态度亦至关重要……”
“是啊,至关重要。”李师师转过身,背对着燕青,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让人觉得疏离,“卢员外是梁山第二把交椅,他的态度,自然比我这个青楼女子重要得多。燕公子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回复你这‘情深义重’的兄长吧。”
说完,她竟不再停留,径直向门外走去。
“大家!”燕青急忙起身,肩头的伤口因这突兀的动作被牵扯,一阵剧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白。
李师师脚步一顿,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
燕青忍着痛,低声道:“我所谋之事,攸关生死。梁山是根基,但指引前路的……是大家你。若无大家,燕青如今不过是梁山派往东京的一枚迷途棋子,甚至可能早已身首异处。这份轻重,燕青心中……自有衡量。”
李师师的背影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
良久,她才缓缓道:“点心记得吃,凉了伤胃。”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尖锐。
门被轻轻带上,李师师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燕青缓缓坐回榻上,肩头的疼痛和心中那团乱麻交织在一起。她看着那盒被李师师嫌弃地点心,又看了看卢俊义那封言辞恳切的家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叫什么事儿?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笔,开始构思如何给卢俊义回信。既要延续之前对招安的“忧虑”,又不能过于直白引起猜疑,还得小心把握好分寸,不能真的动摇梁山根基……这简直比应付童贯的密使还要耗费心神。
而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打翻醋坛子的酸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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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