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些疼,忍着点。”她的声音在燕青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的发丝,“位置我已选好,肩胛之处,看似凶险,实则避开了筋骨,只是皮肉之苦。我会把握好力道。”
燕青闭上眼,全身肌肉紧绷,等待着那预料中的剧痛。她能感觉到李师师冰凉的指尖在她左肩后方轻轻按了按,确定了位置。
下一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左肩炸开,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迅速蔓延至半个身子。燕青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一步,幸好用手撑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金属嵌入自己温热身体里的异样感,以及随之而来的、火辣辣的撕裂痛楚。鲜血迅速涌出,浸湿了黑色的夜行衣,留下深色的印记。
李师师迅速拔出匕首,动作干脆利落,带出一串血珠。她立刻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金疮药和干净布条,手法娴熟地为燕青止血、包扎。她的动作稳定而快速,眼神专注,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伤口不深,但看起来够吓人。”李师师包扎完毕,看着燕青因疼痛而苍白的脸和紧咬的下唇,轻声道,“这几日莫要沾水,按时换药。对外,便说昨夜遭了贼人暗算,对方身手不明,只留下一句‘莫要多管闲事’。”
燕青忍着肩头一阵阵的抽痛,点了点头,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她看着李师师将那柄沾着自己鲜血的匕首仔细擦拭干净,收回袖中。
“这份‘投名状’……我收下了。”李师师看着她,目光深沉,“燕青,从今往后,你我福祸与共。”
疼痛让燕青的思绪异常清晰。她看着眼前这个亲手将匕首刺入自己身体、却又为自己细心包扎的女子,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恨吗?似乎谈不上。是惧吗?确实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和一种扭曲的、并肩作战的羁绊。
“福祸与共。”她重复道,声音因疼痛而微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次日,燕青“遇袭”的消息,便通过特定渠道,悄然传到了童贯耳中。正如李师师所料,童贯闻讯大怒,虽未公开声张,却更加认定是蔡京一派从中作梗,破坏他的谋划。朝中暗流,因此而更加汹涌。
燕青则在小院中“养伤”,肩头的伤口时刻提醒着她所处的险境,也提醒着她与李师师之间那用鲜血缔结的同盟。
她知道,经此一事,她已无法回头。脚下的路,要么通往她们共同企盼的、渺茫的生天与未来,要么,便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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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