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孟峥会生气也正常，毕竟演出失利，丢的不仅是她的脸，还有他的。

她不该用身体的疲惫去证明努力。

身体补充了能量，原本僵滞的思绪似乎也活络了一些，吃完最后一口饭，赵舒晴将食盒收好，再次面对镜子，试着做了几个刚才卡住的衔接动作。

这一次，顺畅许多。

赵舒晴让纪盈盈临时下了一个通知，让舞者们下午好好休息，明天团建，去柏林踏青。

消息刚发出，休息室传来一阵欢呼。

许久没有听到这么热烈的声音了，赵舒晴听得嘴角止不住上扬。

丁兰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收到消息，第一时间截图发给了沈孟峥。

沈孟峥收到消息，嘴角缓缓上扬。

这么个高冷的男人，刚才还阴沉着一张脸，跟祖坟让人刨了一样，转眼间又笑得跟春天来了一样，变脸速度，快得让人不习惯。

郝宁夸张地“咦”了一声，拿起手机开始录像，“你看看你笑得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怎么？赵舒晴约你了？”

沈孟峥压下嘴角的笑意，把目光重新凝注到桌面的资料上，又恢复了一本正经，好像刚才那个走神玩手机、笑得一脸不值钱的人不是他。

看他这反应也知道赵舒晴不可能约他。

郝宁收起打趣他的心，跟着他的思路，继续分析官司的切入点。

没一会儿，沈孟峥的手机再次响起。

铃声是独属于赵舒晴的。

桌前刚才还专心投入的男人，飞快拿起手机，查看后，笑容再次挂上嘴角，这一次是比之前更张扬地笑。

沈孟峥没再聊工作，得意扬扬地把手机举至郝宁跟前：“你说得没错，她约我了。”

那个备注小太阳的对话框里，有一条最新消息，赵舒晴问沈孟峥：【有空吗？】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舒晴冷落沈孟峥没有一个月，也有半个月了，突然约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她那性子，也不像善变！

郝宁颇为震惊：“你对她做什么了？”

“骂了她一顿。”顾不得和郝宁解释，沈孟峥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美人相约，哪有不到的道理。

郝宁却被沈孟峥的回复给惊到了，怎么看沈孟峥都不像是能骂赵舒晴的样子，他半个字也不信：“你说骂我一顿还行，你说骂她？你舍得骂她？”

回应他的只有隔音门闭合的声音。

沈孟峥生怕跑慢了，人被拐走了一样，眨眼没了身影。

主心骨走了，桌上的案子不是他一个人能解决的，郝宁认命地收拾起资料：“谈个恋爱而已，搞得跟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可真不让人省心。”

嫌弃归嫌弃，郝宁手上的动作不停，飞快把资料装好，紧跟了出去。

走廊的另一头，沈孟峥和赵舒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两人并肩同行，却不发一言。

赵舒晴目视前方，专心往前走，沈孟峥跟在她身侧，手缓缓向她靠近。

在郝宁以为他要牵起她的时候，他却住了手，克制地隔着距离，垂眸望着她的侧颜，笑意温柔。

似乎只要能在她身边，他就心满意足。

不知怎么的，郝宁看得鼻子有点酸。

认识沈孟峥这么多年，他虽然常常怼沈孟峥，但沈孟峥在他眼里，一直是优秀耀眼的小师弟，怎么到赵舒晴这里就那么不被待见呢！

头一次，郝宁萌生了想帮一帮他的念头。

柏林正处于春寒料峭的季节，赵舒晴刚跳完舞，身上汗意未解，出门被风一吹，忍不住瑟缩。

沈孟峥察觉，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又，给她推进剧院里：“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

他仔细周到，赵舒晴披着尚且留有他余温的外套，轻轻点一下头。

邀请他同游的尴尬，在他的妥帖照顾下化解。

这一幕同样落在紧随其后的郝宁眼里。

等沈孟峥走远，郝宁走上前，试图劝一劝这个过分清醒的女孩：“赵老师，有几句唐突的话一直憋在我心里，不吐不快，还望你能听一听。”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话落，他继续道：“孟峥这个人，性格很冷，但他对你是真的暖，你应该能感觉到，时至今日，他依旧很爱你。”

郝宁说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赵舒晴却不知道他跟她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

通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对郝宁这个人也有一定的了解，清楚他是一个清醒的人，按理说，这些话，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

不过既然他说了，她也没办法装听不见，只能把压在她心里许久的话同样告诉他。

“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我们之间的距离却不是靠喜欢就能拉近的。”

郝宁承认，确实如此。

但认识沈孟峥这么多年，他并不认为他是个善变的人。

他又问：“如果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们，他依旧义无反顾呢？你难道就不想和他换一种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