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畔园林她知道,这个城市最好的别墅区,寸土寸金。
她也确实在江畔园林有房产。
是沈孟峥买的,房产证上,写着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记得那年他们大三,沈孟峥靠着卖专利给沈仕途,大赚了一笔。拿到钱,他便拉着她看房子,说要给他们换一个更好的家。
那时她很渴望家的温暖,也很想嫁给他,不仅没觉得这是种束缚,反而觉得拥有两人共同的家很浪漫。
后来回想起来,她真恨不能骂死当时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
要不是因为那一时的脑热,她买这个房子也不至于因为那套联名房产,被算成二套房,不仅多花了几十万的首付和税费,还为了争取购房名额,托了无数关系。
沈孟峥现在跟她说,让她离开这个靠自己打拼得来的家,回那个他赠予的家!是真打算把她当金丝雀养吗?!
赵舒晴眼底的嘲讽更浓:“我脾气不好,也不够谄媚,做不来哄人欢心的事,沈总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完,她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往卧室走。
她哪里都不住,她要离开这里,去她梦想中的舞台,为她热爱的事业奋斗。
现在没有什么可以困住她。
沈孟峥没想困住她。
等她收拾好东西,他自然接过:“我不需要金丝雀,也不喜欢金丝雀。”
他爱喜欢什么喜欢什么,与她无关。
赵舒晴沉默地走向门口。
他提着行李箱跟在身后,将她送到机场。
航站楼前,她跟他告别。
一回头,惊讶地停住脚。
郝宁和康博文就站在不远处,两人手里都拉着行李箱,神色平静地等着他们,也是要离开的架势。
沈孟峥的举动,再次证实了她的猜测。
他上前一步,重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拖着箱子就往航站楼里走。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本就该同行。
“你也要去柏林。”
赵舒晴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崩溃。
沈孟峥勾了勾唇角,不答反问:“我不能去吗?”
“你去做什么?”
她真的不理解,他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自然是工作。”沈孟峥回答得理直气壮,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破绽。
不仅如此,他颀长的身体向她身边倾斜,凑到她眼前,戏谑地问,“不然赵老师以为我要去干嘛?追你吗?”
不是吗?
他最近的所作所为,不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要她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现在却反过来问她这种问题,简直可笑。
赵舒晴懒得跟他纠缠,冷着脸别开眼,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沈孟峥故意激她,脸又往她跟前凑了凑,贴着她的耳廓低语:“赵老师如果心里想的是这个理由,也不是不行。”
他又重新回答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我去柏林,就是为了追你。”
赵舒晴:“……”
沈孟峥似乎觉得这个答案不错,他笑着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重新追你一遍,也算是弥补当年年少轻狂,草率和你在一起的遗憾。”
话落,他重新拉起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
那架势,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似乎真的打算重新追她一遍。
赵舒晴心里莫名慌了。
沈孟峥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一旦做了决定,很难改变,他要真决定追她,那她又该怎么逃离他的身边。
她现在连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胳膊都做不到!
她刚要挣脱,他又握得更紧。
哪有像他这样追人的!
霸道、蛮横、不讲道理,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沈孟峥却不觉得自己讨厌,一路把她牵得特别紧,还顺道让人给她升了舱。
从经济舱换成了头等舱,上万元的差额,他眼都不眨就替她付了,赵舒晴真觉得没必要。
工作室资金有限,出门大家默认经济舱,没必要花那么多钱去坐头等舱,就算他给她付,她也不想欠他人情。
沈孟峥却不由她,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揉了揉:“十多个小时,你的腰受不了。”
赵舒晴闭嘴了。
确实,她坐两三个小时,腰都会感觉难受,十多个小时,纯硬挺。
这次去柏林的演出,她是主舞,演出类型也和以往几分钟的节目演出不同,有上百分钟之久,她的身体状态直接关系到演出的成败。工作室能不能靠这次演出成功融资,也全看这一遭,她不能出任何差池。
赵舒晴沉默片刻,掏出手机,按照头等舱和经济舱的差价,把钱给他转了过去。
沈孟峥没收,慢条斯理地翻出自己和于柠的聊天记录,找出一张索赔单,递到她眼前:“赵老师要是真想把账算清楚,不如先把这笔费用给我报了,再谈差价的事。”
索赔单上的明细列得清清楚楚,除了她之前弄坏的那支价值百万的玉簪,还有其他好几件珠宝首饰,加起来足足有三百多万。
她从哪里弄这么多钱赔给他!
赵舒晴拒不认账:“沈总自己弄坏东西,没道理让我赔。”
“是吗?”
沈孟峥却不接受她这套说辞,“这些东西都是品牌方借给你出席活动用的,出了问题,品牌方只会找你索赔,至于你说是我弄坏的…… 赵老师有证据吗?”
他料定她没有!
那晚的监控视频,早就被他找人处理得干干净净,除了他自己,没人能拿出证据。
他可真是手段高明。
赵舒晴说不过他,闷闷地转身就往候机室走。
跟他在一起,待遇是真的好。候机走的是 VIP 专属通道,一路畅通无阻,完全不用忍受普通候机厅里人挤人的嘈杂。
这样的特殊待遇,再一次让她认清他们之间不对等的关系。
飞机冲上云霄,赵舒晴看着身旁男人锋利的侧脸线条,心里闪过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知道,这次柏林之行,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