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既然沈孟峥选择找她,那只可能和那一个人有关。
怕继续装傻下去会惹得沈孟峥不快,宋含烟含笑开口:“承蒙沈总看得起,愿意光临我这小地方,您要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定不遗余力。”
她主动打破僵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窗外,看样子对偷拍的狗仔也不是一无所知。
沈孟峥指尖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地律动:“赖太太这就满足了?不再等外边的人多拍几张?”
男人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冷得彻骨,一下剖开她精心维持的平静表象。
宋含烟心头一紧,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颤,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青瓷杯在桌面滚过半圈,温热的茶水泼洒而出,在她洁白的真丝裙摆上留下一圈深色的污渍。
她慌忙起身,声音带着慌乱:“对不起沈总,我不是故意的。”
这声道歉,不知为的是不小心打翻茶盏,还是不小心利用他。
不管是哪一样,沈孟峥都不甚在意。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真丝手帕,递到她面前,语气听不出情绪:“没关系,赖太太,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
宋含烟实在拿不准他口中的“不小心”是指她打翻茶盏的疏漏,还是指借他造势的算计。
她盯着那方印着暗纹的手帕,指尖微蜷,心一横,心想豁出去了。
……
头版头条被沈孟峥和宋含烟的绯闻占据。
沈孟峥是各大媒体争相想要采访却约不到的男人,足够神秘,宋含烟曾经也是媒体的宠儿,凭借自身才华常常霸榜热搜,后来退圈,也是绯闻不断,这样两个人,背着丈夫和未婚妻凑到一起,亲密相拥,试问有哪家媒体肯放过这么劲爆的消息。
夜半时分,赵舒晴被于柠的来电吵醒。
刚费力地翻了下身,腰间便传来一阵撕裂的疼。
赵舒晴瞬间清醒,把脸埋进被子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接起电话:“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不行吗?”
“开门。”于柠的声音带着不同寻常的急促,打断了她,“我已经在你门口了。”
赵舒晴慢吞吞地挪去开门。
门一开,于柠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将亮着的手机屏幕径直递到她眼前:“掐我一下,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屏幕上,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画面中,宋含烟坐在沈孟峥怀里,脸深深埋在他肩头。沈孟峥的手在她后颈处蓄力,就在她以为他要将她推开时,他却猛地收了力道,最终任由她更深地窝进自己怀里。
明显是宋含烟跟他说了什么。
赵舒晴看得心头五味杂陈。
若被拍到的人是解姝华,她或许可冷眼旁观,可为什么偏偏是宋含烟?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说话啊!你该不会没认出那个男人是谁吧。”于柠似乎格外想让她给点反应,最好能告诉他那个男人不是沈孟峥,好像这样他便可以继续撮合他们。
赵舒晴把手机递给他,回到沙发上窝着:“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睡吧。”
“睡个屁,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不信你睡得着。”
她或许真的能睡着。超剂量的止痛药像一层厚厚的棉絮,将她的手脚包裹得麻木迟钝,连带着那尖锐的疼痛也一并模糊了。睡眠于她而已不是奢侈,而是一种迫切的生理逃避。
于柠显然不懂。
赵舒晴神情恹恹地:“他俩八竿子打不到的人,不可能是真的,赶紧回去睡吧。”
“你的意思是说,他俩是交易?”
“我不知道,要没别的事,我困了,门在那,慢走不送。”
赵舒晴摆明了不感兴趣。于柠不好再赖着不走,只得拿起手机,一步三回头地期盼她能改变主意。
可她始终没有。
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好像下一秒就能进入梦乡。
……
带着隐隐的不安,赵舒晴这一晚睡得并不踏实。
好在止痛药起作用了,早晨起来,腰不再像昨天那么疼,正常行走不会再有撕扯感。
赵舒晴飞快给苍白的脸上了层妆,收拾妥当,打算去和工作室的人碰面,聊聊她这几天的收获,还有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门一开,沈孟峥的脸出现在眼前。
男人背靠着墙壁,衣服的布料带着长途跋涉的褶皱,不知已在这里僵立了多久,试图站直时,身影不稳地晃了晃,才勉强找回身体的平衡。
他走向她的脚步坚定,欺身逼近时,一只手臂越过她的肩头,“砰”的一声轻响按在门上,用手臂将她禁锢在门板与他灼热的胸膛之间。
他身上冷冽的沉香味混杂着一丝酒气,不由分说地笼罩下来。
“赵舒晴。”
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哑得只剩气音,显然熬了一夜。
可他等不到声带恢复,那酝酿了整晚的质问,便已脱口而出。
“一个口口声声说没爱过我的人……怎么会为我放弃歌剧院首席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