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眼前,赵舒晴迷糊地问了句:“回来了。”
语气亲昵,态度亲切,问完阖上眼又继续睡了,对他一点防备也没有。
“这……”
于柠感觉这下给他八张嘴也解释不清了。
沈孟峥死亡的眼神凝注在他身上,不知道怎么自证清白,于柠干脆甩锅。
反手把赵舒晴从沙发上拉起来:“快别睡了,你男人有事找你。”
赵舒晴被强拉起来,看到房间里多出的人,睡意全无,本能解释:“房卡在你妈妈那,我回不了房间……”
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
她睡懵了吧?!
她跟沈孟峥解释得着吗?!
赵舒晴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于柠急得推她:“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他急得直挠头,洗过的头发经他一折腾在头顶翘了两撮,特别可爱。
赵舒晴看得想笑。
沈孟峥不觉得有什么好笑。
从她求他的那一刻起,他便心神不宁,总觉得她受委屈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明明她不是容易受委屈的性子,明明能让她受委屈的那个人现在依旧处于监管状态,没有机会到她跟前蹦跶。
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火急火燎赶来,却听孟文静说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他问遍了她工作室的人,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酒店也查不到她的开房信息。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于柠,他想凭着赵舒晴和于柠的关系,来投奔他也不是没可能。
没想到于柠会顶着个鸡窝头来给他开门,更没想到赵舒晴把于柠房间当自己家……
不仅不避讳,还全身心地信任他。
明明她和于柠高中才认识,明明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他……结果她对他视若不见,跟于柠难舍难分!
他竟然不知道两个人背着他关系好到这种程度了!
沈孟峥感觉自己要嫉妒疯了,拳头在身后捏紧,强忍着想要质问她的冲动。
屋里氛围安静得诡异。
中央空调在头顶发出制热的轰鸣,暖气从头顶倾泻,宽敞的外间因暖流涌动,竟多了种窒闷之感。
赵舒晴烦躁地踢开身上的毯子,对于柠说:“你明天还有工作,回房休息去。”
于柠真想说不。
他怕他一走,两个人又吵起来。
但对上沈孟峥杀人的目光,于柠觉得他还是避避风头比较好,拍了拍沈孟峥的肩膀,丢下一句“你们聊”,火速闪进房间里。
目睹了两人的互动,沈孟峥一句话也不想说,沉默坐到她的对面。
屋里只剩下空调的轰鸣声。
气流涌动,带来他身上特有的木质香,熟悉浓郁的气息,搅扰了她心里的冷静,他脸色却沉着如墨。面对这样的他,赵舒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她不说话,沈孟峥也不说,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可能他也觉得闷,抬手松了松领带,动作恰好截断了两点的报时声。
记得孟文静说昨晚沈孟峥也是凌晨两点才回家,他每天不用睡觉吗?
赵舒晴不想和他对峙到天亮。现在想起她家走廊对峙的那一晚,她已经开始疲惫了。
但不争吵,他们好似也无话可说。
赵舒晴尽量保持情绪稳定。
“沈孟峥。”
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轻“嗯”一声。
一贯地回应,听不出喜乐。
她又把在电话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求你了,别再来打扰我了好吗?”怕他觉得诚意不够,又补充道,“我知道当年的事我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为了让他消失,她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
沈孟峥不接受她的道歉:“赵老师真觉得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把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揭过吗?”
“我知道不能,所以即使你要报复我,我也认!”赵舒晴真觉得挺累的,“我知道以你现在的能力,捏死我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没别的要求,只求你不要温水煮青蛙,想做什么直说,给我个痛快行吗?”
“我要报复你?”
沈孟峥听得想笑,“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我的?!”
“那你要我怎么想?”
赵舒晴真不觉得有什么可笑的,她现在只觉得好崩溃,一直压在心里的质疑,忍不住全吐了出来,“你一回来,搅得我合作伙伴没了,工作也快要没了,你看看我现在还有什么,你一次性拿走行吗?”
一声声控诉,全是对他的指责。
沈孟峥猛地站起身,喉结随暴怒起伏:“你当你那合作伙伴是什么好人吗?还是你觉得我没品到喜欢痛打落水狗?就算要报复,也请你先活得像个人样。”
一张邀请函重重摔到她面前,夹着的房卡因受到强烈冲击,从里边蹿出来,滚落到脚下。
拳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忍下愤怒,极力保持冷静:“孟女士我带走了,至于你……”
“来不来自己看着办。”
皮鞋踏碎满室寂静,廊灯将他影子拉长得很长,在“砰”的一声响落下时又生生被截断。
暖风吹动邀请函,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1月16日·港城国际会展中心】
本次活动由华织【星痕】独家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