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涞又给沈简行介绍了几位平时关系不错的叔伯长辈,才放他离开。
沈简行心里明白,爸爸是在趁机让豪门圈内知道,他是陆涞的儿子,他背后站着的是陆氏。
这热闹的名利场上,利益与权力交织、博弈,杯盏碰撞间全是筹码,沈简行就算不习惯,也得接受。
眼见周围聚集的宾客越来越多,陆涞干脆将郑怀民带到了休息间,继续叙旧去了。
人群外的陆沣,恨得几乎要将牙龈咬碎,握着拐杖的指骨青筋暴起,像是要把那块雕花乌木手柄捏成齑粉。
他费尽心力的邀请郑怀民,是想和他聊一聊未来的合作发展的,谁知让陆涞给截了胡,他的计划全都泡汤了。
他煞费苦心搭的台子,成了别人的主场,还让人看了一场他的笑话,这怎么能让他不恨!
晚上八点,宴会准时开始。
主持人先上台暖场,三分钟的客套话绕了地球半圈。
接着是陆沣拄拐登台,嗓音洪亮却内容稀薄,都是些陈词滥调,实在乏味至极。
再接着,老爷子被扶上台,银发如霜,声音却还铿锵,从旧时代创业讲到新世纪转型,故事老套掉渣,台下的捧场声却很热烈。
熬过了这一段冗长的发言,才终于进入主题。
由糖艺大师精心打造,半层楼高的祝寿蛋糕,被八名侍应生小心翼翼地推了进来。
章梅兰替老爷子戴上寿星帽,陆延度虚扶着他,老爷子闭眼许愿——
全场熄灯,只剩下烛光摇曳。
乐队演奏的曲目也适时切换成了生日歌,全场静默一分钟后,老爷子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吹蜡烛的瞬间,窗外礼炮齐鸣,烟花四起,火树银花几乎要把整个夜空照亮。
之后就是切蛋糕、合影环节,沈简行忍不住在想,这张合影,怕是江城陆家最后一次这么齐整了吧。
切完蛋糕后,进入到了拆礼物阶段。
拆的自然不是宾客们带来的礼物,而是老爷子的儿孙们送的礼物。
首先呈上的,是陆沣送的礼物,他的礼物蒙着红布,被侍应生端了上来。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一顿吹捧,搞足噱头后,红布才被缓缓揭开——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只精美绝伦的黑釉茶盏。
陆沣嘴角微扬,仿佛已经提前听见了满堂喝彩。
他拿过话筒,在一旁给众人介绍道:“宋代的曜变天目盏,仅存于世的三只之一,曾流落海外,鄙人不负所望,有幸从拍卖场上购回。”
接着他又对陆老爷子说道:“儿子知道父亲喜欢古董珍玩,所以花了大价钱拍回来的,还望父亲不要怪我乱花钱才好。”
“好好好!”陆老爷子笑容都要咧到了耳后跟,高兴得红光满面,显然满意至极。
这只茶盏,不仅彰显了陆家雄厚的财力,还满足了老爷子对珍宝的喜好,同时又替他挣足了面子,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陆沣得意洋洋地介绍着自己如何费尽心思才拍下这只茶盏,引得满场宾客惊叹连连。
尽管他没说出价格,但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十几个亿,怕是带不回来这件文物。
十几亿就为了这么个小小的茶盏,这陆家的财力,还真是令人咋舌!
沈简行暗自腹诽,这不干人事的陆沣,总算做了件像样的事,姑且让他再多蹦跶一会儿吧。
还有就是,不是说陆氏实业已经入不敷出了吗?他怎么还有钱拍这么个昂贵的玩意?
陆沣介绍完毕,有些挑衅地看向陆涞,心中暗自得意:你还能拿什么跟我比?
陆涞没有理会他的挑衅,他的礼物也是被侍者盖着红布端上来的,但看着比陆沣的礼物要大上许多。
这次没有主持人洋洋洒洒、长篇大论的制造悬念,礼物一送上来,陆涞干脆利落地揭开了红布,上面赫然是一尊昂首阔步的绿翡翠——王八。
陆涞上前介绍道:“爸,这是一尊翡翠玄武。”
“我提前半年就开始找原料了,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请动玉雕大师张寿光老师出山帮忙雕刻的。”
“他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雕成的这一尊玄武贺寿摆件,象征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也祝愿您寿比玄龟,龟鹤延年!”
陆老爷子听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这么大一块翡翠雕刻件确实难得。
且张寿光大师的名头他也听过,有钱都难以请动他雕刻一件东西,更别说是这么个大件了。
但这雕的偏偏是只绿头王八,这个大儿子存心膈应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