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晨酒松了口气，拍拍阿乐的肩膀，“谢了，导游先生。”

阿乐拍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走了。”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小黄车重新启动。

周清言瘫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问，“我们还要坐多久啊？”

他要晕车了。

“早着呢。”阿乐头也不回。

周清言彻底蔫了，“我感觉我已经坐了十年的车。”

阿乐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似乎被他的说法逗笑了，“呵，我都在这条线上开了……嗯，忘了多久，反正久到我都记不清了。”

夏柠的脑袋在周清言怀里转了半圈，“那你岂不是老司机了？”

“……你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

“不怪不怪，夸你呢。”夏柠一本正经，“真的，能在这干这么久还不跳槽，心态一定很好。”

阿乐沉默了两秒，“我倒是想跳，跳得了吗？”

这里只有“殉职”。

车子继续在浓雾里穿行，窗外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轮廓，像是站台，又像是别的不知名的东西。

赵明明盯着窗外看了半天，突然小声问，“那些是什么？”

“别的线路。”阿乐随口答道，“这条路上的支线多得是，有些通向别的地方，有些……我也不知道通向哪。”

“你都不知道？”卢仁家惊讶。

“我又没去过。”阿乐理所当然地说，“我只管我这条线，别的线不归我管。”

“那你说能带我们去终点站？”

阿乐眨眨眼，“能去啊，我会带你们去能坐上正确巴士的站台的，毕竟都说好了，我这人最讲信用了。”

花晨酒撑着下巴，“那你也确实知道终点站在哪？”

“当然。”阿乐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不然怎么叫导游？”

“那为什么不直接带我们去？”周清言忍不住问，“非得绕这么大一圈？”

为什么不能直接送他们去晨曦广场呢。

阿乐叹了口气，扫了他一眼，“小朋友，你以为这条路是你家的啊，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每条线路都有固定的行驶路线和停靠点，乱闯是会出事的。”

“出事？”赵明明警觉地竖起耳朵，“出什么事？”

阿乐没回答。

窗外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些黑影，跟在小黄车旁边，若隐若现。

还有模糊的人脸贴在车窗上，随着车速移动，却始终不离开。

卢仁家注意到了，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座位里缩了缩，“那，那是什么？”

“路边的孤魂野鬼吧，跟着车跑的。”阿乐语气轻松，“不用管，它们进不来。”

花晨酒看了一会，突然问，“它们就这么一直跟着？”

“对。”阿乐点头，“估计是被你们吸引过来的。”

“我们？”周清言嘶了一声，“关我们什么事？”

阿乐笑得意味深长，“你们身上有活人气啊，在这条路上，就跟黑夜里的灯塔似的，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放心，有我在，它们暂时上不来。”

“暂时？”

这可不太妙啊。

阿乐没接话，只是踩了一脚油门，小黄车速度提了起来，窗外的影子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但也只是一段。

没过多久，它们又慢慢追了上来，数量似乎还变多了。

“妈诶。”周清言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它们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是。”颜静姝轻声开口，手指动了动，一个小纸人从她袖口滑出，贴在车窗上。

纸人贴上去的瞬间，外面那张最近的脸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后退了半米。

但也只是半米。

“有用。”颜静姝言简意赅，“但不多。”

林木桁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颜静姝，最后把视线落在花晨酒身上，“你那个，能放吗？”

花晨酒眨眨眼，“你之前不是说会把东西都招来吗？”

“现在还不够多？”林木桁反问。

花晨酒看了眼窗外乌泱泱跟着的一群，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也是哈，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

“行，那我试试。”

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有没有什么现在能派上用场的……

一阵带着点空灵感的背景音乐响了起来。

是那种老式留声机播放的夜上海风格。

一个穿着旗袍，头发高高盘起的女子出现在花晨酒身边，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风情万种地摇了摇，然后对着窗外那些影子抛了个媚眼。

“哎哟，这么多朋友跟着，多不好意思呀。”她的声音娇娇柔柔的。

窗外那些影子齐齐顿住了。

女子继续摇着团扇，“怎么，你们也害羞了吗。”

最前面的那张脸迟疑了一下，然后居然……往后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