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架起不省人事的观书,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京中口口相传的“炼狱”。
月上西楼,丞相府乱作一团,一只不知道哪来的黑猫沾了一身血跑进宴会,在人群里穿梭。
“啊,这只猫是哪来的?”
“它身上还有血啊!”
“咦呀,我新做的衣服,都被这只该死的野猫弄脏了!”
观书迷迷糊糊地在贵妃榻上醒过来,听着门外吵吵嚷嚷。“外面在干嘛啊?这么吵!”
揉着酸痛的后颈到了门边,嗯?推不开。
转身走到窗边,那些声音一点点钻进耳膜,是女人凄厉的叫喊,好像还有小孩的声音?
小心翼翼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试探着往外看——院子里站着好些暗卫,空地上堆满了尸体。
观书吓了一跳,大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只有推开窗户的手微微颤抖。
“救我,我还不想死!”一个小女孩挣扎着朝着观书的方向跑来,伸出手想要抓住一丝生的机会。
却在瞬间被箭射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别看。”一个熟悉的人影闪到窗前,遮挡住观书的视线。“喂,那位大人强调过吧。”
一个暗卫从对面屋檐上跳下来,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弓,“啧,知道了。”
“柒?”
“是我,大人马上就到,你快回去。”他反手按住窗边,轻轻合上窗。“赶紧把她们都处理了,别污了大人的眼!”
观书靠着窗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外面渐渐安静下来,观书侧过脸,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我看到了,他手上,身上都是血。
观书捂着胸口,步履沉重走回床边,扶着床柱慢慢坐下。原来何放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萧迅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房间,一步步逼近呆坐着的观书,带进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好大的胆子,居然无视本王!”
观书不回话,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喃喃道:“好冷。”
“嗯?”萧迅羽回头望向门外,雪一片一片慢慢落下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血泊里。
这定北侯怎么净喜欢这种柔弱美人?
萧迅羽大手一挥,“来人,送夫人沐浴。”还是那四个丫鬟,鬼一样飘进来,推开床铺旁的暗门,拖着她走进去。
直到身子被温水包裹,观书的意识才渐渐回笼。如果我溺死在这里,会怎么样?
“至少比被那些暗卫追杀要来的体面吧!”观书低声嘟囔道。
“夫人您说什么?”一个丫鬟俯下身,凑到她眼前,闻言细语道。
下一秒,却眼睁睁看着她滑入浴桶,没有一丝挣扎的意思。“夫人!”
门外的雪越下越大,京城里寂静一片,只有九千岁府上热闹非凡。
一位老者跪在床边,颤颤巍巍地给观书把脉。“夫人她无事,只是呛了点水,应该不久就会醒了。”他伸出手,哆哆嗦嗦擦着脑门上的汗,而他身后男人的眼神几乎要把人烧穿。
“不久是多久?”萧迅羽伸手压在身侧暗卫的剑上,顺手把玩着低垂的剑穗。
“呃,这个嘛……夫人你醒了!”观书醒的恰到好处,睁开眼,一脸生无可恋。
“猫,我的猫!”观书伸手抓住那位老者的袖子,“求求你,帮我找找我的猫,它不见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猫?”萧迅羽大步流星走到床前,拎着张太医的后衣领将人甩到一边,居高临下看着她。
观书转过身不去看他,抓着被子将自己裹起来。“我要睡了,你出去。”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我说话。”萧迅羽抽出剑,抬手就向床上劈去。
可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隐约还有点哭腔。“我说了,我现在要睡觉。别来烦我!”
萧迅羽收回剑,声音瞬间软下来,蹲在床前,眼神温柔看着那一团被子。“好,我知道了。你刚说你的猫不见了,那你知道它在哪吗?”
“丞相府。”
九千岁挑眉,拎着剑站起身,“哦?那正好,我去一趟丞相府,晚些时候再来见你。”
“随便你,出去把门给我关好。”
屋里的众人陆陆续续退出门外,观书听着外面声音渐渐散去,抬手把被子稍微撑起来,小心翼翼探出头查看情况,另一只手在床上小心摸索。
刚刚在他进来之前我把匕首偷偷藏在床上,应该还没有被发现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