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翻了一眼医学书写着野山淳一的名字,根据医学书的封面可以得知这个学弟是东大二年级生,然而一目了然地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普通人,只不过在东大的地方还要扮演森林太郎平时友善待人的角色,培养人脉。
这个野山学弟不停弯腰向他道歉的一幕,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仿佛森林太郎才是得理不饶人的那个坏人,更加不好直接搁下冷脸就离开。
森林太郎只好皮笑肉不笑,暗红着眼眸,再一次明面催促地说:“真、的、不、用、了,野山学弟还是快点走吧,不然会给我造成困扰的。”
“额?!给学长带来困扰了……”
野山淳一惊讶懵懂抬头,就看到那一双紫红色眼眸泛着冷意,明明他就站在学长面前,却给他一种如坠冰窟的感觉。
因为紫红色的眼睛看不见自己的身影。
一点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所以森林太郎学长才不在意他撞到学长的事情,甚至野山淳一隐约感到学长希望他立刻消失离开的感觉。
一瞬间令人窒息尴尬的脸红蔓上了野山淳一的脸上,羞耻心让他最后一次弯腰道歉,然后抱着书低头仓促逃跑。
仿佛背后有什么怪物追着他。
实际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无处安放的羞耻、不甘和不停在脑子里重演的那一双冷漠无视的紫红色眼睛。
没有将他看在眼里。
仿佛他就是路上一个不重要无关紧要的石头。
这个浅显易懂的道理,却给野山淳一带来一股前所未有令脸颊滚烫的羞辱感,恨不得立刻消失,立刻消失在世上!
胸膛里的心脏难以遏制在生气,在剧烈跳动。
每当脑海里飘过一下森林太郎学长的面孔,向来淳朴单纯的野山淳一就感到舌尖发苦,第一次感到胸腔难以抑制的不甘、羡慕又生气懊恼地意识到,他也会这么嫉妒仰望着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
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
涌动的丑陋不堪情绪,仿佛将他这个地上的人照得更丑了。
令一边疯狂羞耻逃跑的野山淳一,不禁脑子浮现一个丑恶妄想。
希望……希望……
有一天,森林太郎学长,也会从这高高在上的天摔下来。
***
原地没走的森林太郎瞥了一眼终于聪明一次跑得飞快的野山学弟,并不在意地收回眼神。
他可没有什么时间浪费在这种无用没利益的人和小事上。
只是正当森林太郎打算离开时,意外地留意到野山学弟刚才站的地面上,有一片奇怪的樱花花瓣,沾染着奇怪深青色的泥土。
一般来说,森林太郎绝对不会触碰这些地上脏兮兮的东西,身为医学生的好奇心还是令他升起了一丝探究。
隔着手帕捡起那一片花瓣。
青黑色的液体顺着花瓣尖流了下来,看样子并不是泥土,泥土可不会这样的流动。
况且隔着手帕仍然感受到青黑色液体的温度,仿佛刚才还是滚烫的。
令森林太郎更加心生疑惑了,仔细观察发现地上还有更多这样奇怪的青黑色液体,一滴滴落在同样深色的地面上,以及按压这些青黑色液体又再一次发现被埋起来的樱花花瓣。
轻微嗅过一下气味。
是沥青!
森林太郎紫红色眼睛划过亮光,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眼神意味深长地自言自语道。
“看来野山学弟也有自己的小秘密呀——”
转身就看向刚才野山淳一消失的方向,可惜逃得太快,连森林太郎一下子都不知道他跑去哪去了。
不过没关系。
森林太郎稍微回忆了一下刚才书上的名字,野山淳一,医学系大二生,顿时心生一个想法。
“藤田教授最近缺了一个助教,好像就是教医学系大二的解剖课,本来我没兴趣的,这下去可以去见一见了。”
***
后来的野山淳一。
每回想到这一天就恨不得重来,如果可以回到这一天,他一定会将森鸥外狠狠揍一顿,就立刻从东京大学退学,再也不要再见到森鸥外。
只可惜没有如果。
以后的森鸥外,如今叫森林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