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安将自己的手巾塞给她：“幻境会过去，你也会回家去，你的心愿都会实现，如今说开了也好，在幻境中，互相信任比互相猜忌来得强，只是，现在我们如何出去呢？这幻境破了一重，还会不会有第二重、第三重？这妖，是想将我们逼退，还是想要了我们的命呢？”

“那个……”林知寻忽然插了一句，“不止一个妖，抓我的那个狼妖，暂不能明，但放我的那个，肯定不想害人，要不也不会放我走。”

明安仿佛这才注意到他似的，不动声色打量过他，问：“这便是万象学宫的弟子吧？此前听怀澄讲起过你，如今方见，果真是一表人才。”

林知寻说：“师兄过誉。”

“我早已离开师门，你我未曾见过，没什么师兄弟缘分。”明安说。

林知寻不在意他话中疏离，听完此话，只是一笑，眼底狡黠：“师兄这就生分了，我与你，同是掌门门下，掌门并未除去师兄弟子之名，因而对林某来说，虽未见过师兄，却早已神交许久。”

明安听完，沉默良久，嘴唇嚅嗫，良久，才问了一句：

“师尊……身体还康健吗？”

“我离山时，师尊风采依旧，在山上学艺时，亦常听师尊提起师兄过往。”林知寻说。

“是……是么？”明安喉咙一动，咽下一团空气，“师尊……说我什么？”

“师尊常说，日后若是见到师兄，定要打断你的狗腿。”林知寻说。

明怀澄尖叫：“林知寻！你那嘴要不用就捐了呢！”

林知寻无辜回望：“在下不过道明事实，神女为何大发雷霆？”

明怀澄觑明安脸色，暗中拧了林知寻腰间一把。

林知寻本想躲开，奈何衣角与明怀澄绑在一起，一步未跨开，反而将她扯得一个趔趄，自己也因拉扯逼近，胳膊直接撞到了麻筋儿。

林知寻忙揉自己胳膊，委屈巴巴：“心狠手辣的坏女人。”

明怀澄懒得理他，看向明安，试图找补：“那个，明安师傅，他刚刚被狼妖那样颠着跑，估计脑子颠出问题了，你……你别信他的鬼话，你师尊都没给你除名，可见还是挂念你的。”

林知寻捅她一下：“你觉得你这话比我好到哪里去？”

明安一笑：“无碍，至少，师尊还愿提及我，我本以为……”

本以为偷盗秘法这般大错，足以自绝于师门。

林知寻上前，拍拍明安肩膀：“师兄，回来吧。不光师尊，其他师兄师姐也惦念着你。”

明安不答。

明怀澄翻个白眼儿，十分僵硬转换话题：“啊，对了，这里不是有幻境？我们还是快些出去，不然等下凤翎和知微闯进来，不是更危险？”

明安只是笑笑，承了她的情：“说的也是，这便走吧。”

见林知寻还想说些什么，明怀澄将他向后一扯，小声威胁：“不管你还有什么话，现在都不要说，等之后！否则……”

林知寻瘪瘪嘴，点点头，故作委屈。

明怀澄知道他不服，又或是还有别的盘算，但眼下不是吵嚷的时候，便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

三人戒备警惕，不敢让彼此离开自己视线。明安抵不住明怀澄的反复念叨，也将衣角加入绳结，颇有股认命的味道。

明安主动走在前面，既是自担起探路之责，也是为了看不到那个结。

只要看不到，就能当作自己没有干过这种傻事。

好在三人顺利离开了山，未曾被幻境拉入。

明怀澄颇为自得：“看吧，还是有用的。”

林知寻顺嘴夸赞。

明安……

明安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明怀澄！”

明怀澄还在自得，就听身后有人喊她。

转身，就见一红色身影，如飒沓流星而来。

“可有受伤？”凤翎刚一站稳，赶忙就问明怀澄。

见林知寻在旁，上下扫了一眼后，见他无碍，冲他一点头。

林知寻：……

他身后马蹄铮铮，容知微刚刚赶到，翻身下马：“林知寻，你被妖抓了？可有大碍？”

林知寻立刻笑靥如花：“无碍无碍，我身板儿好着呢。”

容知微一点头，转向明怀澄：“怀澄，你没事吧？”

林知寻：……

到底是谁被妖怪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