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然饶有兴味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容向晚与凤翎对峙半晌,最终还是将剑放下。
自从走上这条降妖除魔修罗道,她早就有了牺牲的准备。
容向晚别过头去,不看他。
凤翎一步步朝容乡君走去。
容知微看着这一切,什么都做不了。
凤翎走到容乡君面前,容乡君勉强抬头看他:“动手吧。”
说完仰起脖子,引颈等死。
凤翎视线快速从容知微身上扫过,右手抬起。
一声尖呖——
明怀澄睁开了眼,翻身扑向祭坛,抢过魄珠。
魄珠在她手里发烫,玉色和黑气在魄珠里疯狂流转,她想像之前一样,使出灵力弄碎魄珠,可灵力聚起一点,很快又散去。
好在魄珠逐渐变为了玉色。
虞昭然脸色难看,盯着凤翎手里的法器。
凤翎感受到他的目光,不慌不忙,收起骨笛,俯身对明怀澄说:“还好吗?”
明怀澄点点头:“还好,就是有些使不上力。刚刚你们说的,我其实都听见了,只是莫名眼皮沉得很,睁不开。”
说罢,白了凤翎一眼。
凤翎有些心虚,轻咳一声:“没事了。”
远处,掌声传来,虞昭然拍拍手:“好,好啊,我原以为神女使令杀伐果断,不想只是一心为主。”
不等凤翎说什么,明怀澄率先开口:“虞昭然,你不要试图挑拨,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让我们亲手杀了容乡君吗?你身为妖魔,不以妖力与我们一战,反而尽耍些阴私手段,看来你并非全知全能。”
虞昭然心思被点破,吞了下口水:“废话如此多,你杀了她,这就是此阵唯一解法,现下无论你如何拖延时间,都是于事无补。”
“是吗?”明怀澄突然一笑,“这个阵法依托于林知寻,他的师姐大抵和你有联系。你费尽心思骗我们上山,无非是想让容乡君先行开启阵法,试图造成只有杀了她才能了结此事的局面,而那时,你偏偏只留了我一个……”
“虞昭然,你原本是想让容乡君,死在我的手上吧?”明怀澄说。
虽然语气疑问,但分明已经敲定了真相。
虞昭然听完,神色不明:“不过是你的推测罢了。”
“的确是我的推测,可最终受益的不是你吗?世间失去一个神女,而她又是被我这个所谓神女所杀,此后,我们与容家隔着一条人命,就算知微还能与我们同行,就算容家主还能理智劝说自己,那其他人呢?最终,你会用另一个挑拨的手段,再重现今日场景吧?如果我猜得没错,那这个人选,就是林知寻的师姐。”明怀澄说。
虞昭然的本心,是为了让他们彼此分崩离析。
虞昭然沉默片刻,忽然一笑:“不愧是明心,能做出如此的判断。”
明怀澄轻蔑一笑:“并非明心所为,而是我,明怀澄,是我自己的判断。看来,明心当初让你吃了个大亏啊,否则怎么直至今日,你仍耿耿于怀!”
虞昭然望过林知寻、容向晚,目光扫过容知微、容韶华,略过凤翎,最终定在了明怀澄的脸上。
比起百年前,她的神情是鲜活了一些。
“你可真是,令人生厌。”虞昭然说。
这些所谓的好人,真是惹人生厌。
他所欣赏的恶习一个没有,可讨厌的美德都占全了。
“不过……”虞昭然忽然笑了,“明心若是能有你一半信任同伴,也就不会死了。”
凤翎抬起手:“你不配提她。”
“还护着呐?”虞昭然嘲讽道,“明心为何会死?不就是因为她不信任你们?否则为何会只身赴局?明明只要告诉你们,哪怕只告诉明安,她都不会走上死路。明心她啊,不信任你们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你这个妖啊。”
“一派胡言!”明怀澄勉强起身,凤翎见状,赶忙伸手扶住她。
虞昭然本想等凤翎开口,却等来了明怀澄,怒道:“你凭何而定?”
明怀澄坚定道:“就凭凤栖郡是凤翎守着,就凭明安是凤栖郡郡侯。或许明心未能想到明安抢得郡侯位,未能想到凤翎离开阵法,但她一定知道,就算自己不在了,他们二人也能继续守护凤栖郡,而非即刻崩盘。”
“你又不是明心,你更不认识明心,揣测何以当真!”虞昭然道。
明怀澄不怒,只是笑:“正因我不认识她,我才会这么说。感情不会影响我的判断,反而能让我看清事件的本质。对于一个常年战斗的神女来说,她会因为感受到危险,而将同伴拉入险境吗?她一定会尽量保证更多人的安危,保证同伴的安全。
正因为相信同伴,她才会认为,她想保护同伴的心情,与同伴想保护她的心情是一样的。但你的阴谋并没有留给她足够的时间去解释,她抱着信任与希望赴向死局,你害怕,你恐慌,你没有得到过如此珍贵的感情,你想毁了它……”
“住口!”虞昭然双眼通红。
“说到痛处了?这次也一样,你挑起容乡君的梦魇,诱她入阵,又想引我们杀她,占据个除魔卫道的理由。待到日后,你又会让知微也对我们心生隔阂,再度被你引诱吧?你的剧本还真是烂,利用人的弱点,来让人们痛苦折磨,而你,躲在幕后,故作姿态,嘲弄人心脆弱,接着再谋划下一次阴谋。”明怀澄将他心思一一挑破。
虞昭然咬紧牙槽,面皮抖动,双目死死盯着她,忽而一笑,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