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重雪不语。只有他知道,他的这位好友死在了一年后的飞升天劫之中,神形具散灰飞烟灭。
如今多年未见,再见心情确实复杂。
只不过自己活了一千多年,早已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只留有那招牌性的典雅端庄的微笑。
“你看错了吧。”云重雪玉手捻起一枚白子,“黑子先手。你先。”
“……不下。只是今日闲得无聊,来见见你而已。”楚休辞摆摆手。
“无趣。”云重雪放回白子,“此次仙魔之争仙族略胜一筹,仙族应该有诸多事宜,作为大长老,你不可能闲着吧。”
“老赵头出关了,那不有他担着。”楚休辞耸耸肩,“不过他很奇怪,不仅提前出关,还莫名其妙地借走了我九根蚀骨钉。”
“一个月前,仙族围城,魔族年仅十八岁的少主一人死守阵线,硬生生拖了三天后,被仙族生擒。”云重雪不带感情地说着,“关押一个月,没少吃苦头,魔骨被销毁,还被人下了七日散。最后送去地狱门之前,还受了九根蚀骨钉,你觉得,他能活吗?”
“woc,根本不可能。”楚休辞眉毛都跳了跳,“太离谱了,能活着就太离谱了。”
随即他又偏头,自言自语低估了一句:
“这就是强大的主角光环吗……”
云重雪有些奇怪地看了楚休辞一眼,隐隐觉得他有些不一样,可是悄悄探查,却并无夺舍现象,便也作罢。
“我倒也不觉得,毕竟活着真的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他应该能活着出来。”
云重雪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好了,我要去研究我的死亡之法了。你没什么事也回去仙族里面帮忙吧。”
“好嘞。祝你早日解脱成功哦。”楚休辞咧嘴笑了一下,也起身离去。
煮酒煎茶,下棋作画,亦或是同唯一的好友楚休辞浅谈几句,叫阿离陪着一起去仙魔两族看看,对于云重雪来说,一年过去得也实在容易。
殊不知,这一年对于许暮枫来说,到底有多么痛苦煎熬。
……
地狱门。
黑红色的土地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堕仙的尸体、可怖的骷髅和腐烂的植株。血泊里趴着一个鼻青脸肿,遍体鳞伤的少年,好像已经没了生机。
“唔……”
奇迹般地,那少年缓缓支撑起身子,手肘和膝盖用力,咬牙逼着自己站了起来。
“呃,好痛……”
许暮枫颤巍巍地掀起自己的裤腿,意料之中的,右脚脚腕处已经被不人不鬼的堕仙啃食得血肉模糊,筋骨都断裂了。
随意从地上捡了根骨头用作拐杖,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许暮枫抬起血迹斑斑的脸,布满血丝的左眼死死地盯着满天血雾之中唯一的光亮之处。
许暮枫不禁露出了一抹疯狂而又胜利的微笑,仅剩的左眼中的眼神越发明亮。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熬了多久。每天就是沉沦在无止境的杀戮之中。刚来的时候,甚至连反击的资格也没有,被追着打了许久,最后总算是让自己摸到门路,直接把两百年功力融入到了自己的经脉之中,无需魔骨也能随心调动。
当然,功力冲入经脉骨髓的痛苦,让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要活活疼死。
难怪千百年来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到。
不仅如此,他还把自己身体里的蚀骨钉拔了出来,炼化成为了自己的法器。
而七日散,许暮枫直接霸道地散化在了浑身的血液里。现在,就连他的血液也能成为一大杀器。
“终于……结束了……渣滓们……给老子等着……”
浑身浴血的许暮枫一瘸一拐,如疯似癫地冲向了光亮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