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纱帘被撩开。
阿斯莫杜从那之后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黑猫,依旧不见路西法的身影。
萨麦尔皱眉,他能察觉到里面没有人了,但……
愤怒之君迟钝的神经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他的目光扫过别西卜几人,扫过阿斯莫杜,最后停在他抱着的那只黑猫身上。
深蓝色的眼睛有点熟悉,眼睛里的嫌弃也有点熟悉。
手一松,手里的酒瓶和玻璃杯便往下掉,萨麦尔反应迅速地去接,不知怎么的,头撞了吧台,脚踢了柜子,稀里哗啦,带倒了一大片。
阿斯莫杜眼皮跳了跳,黑猫尖尖的猫爪无意识地伸了出来。
下一刻,黑猫从他的怀里跳起,把萨麦尔抬起的蠢脑袋,重新踩了下去。
……
最后还是亚德拉美勒克收拾的乱子。
萨麦尔和别西卜先商量了下对这件事的应对,贝利亚忙着打哈欠,阿斯莫杜一直没怎么说话,他和路西法猫凑在一起,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当下最紧要的还是路西法。对于路西法变猫这件事,萨麦尔接受得还是很快的,问题在于路西法好端端地怎么就猫了——这显然不是路西法的本意,但如果是暗算……
这世上又有谁能暗算路西法?
阿斯莫杜终于抬起头,揉了揉手腕:“倒也没有那么复杂。”
他起身在房间里绕了一圈,最后走到茶几旁边,从那摞书中翻出一个书本大小的木匣。
木匣十分古老,雕刻的花纹磨损得厉害,漆也已经掉了大半,露出之下原本的木色。
阿斯莫杜打开它,里面是一本书,木皮的封面,阿斯莫杜翻了翻,递给萨麦尔:“应该就是它了。”
说完,他便又走到了吧台边坐下,继续忙他的去了。
萨麦尔接过书,翻过来,又翻过去:“这不是空的吗……”
别西卜接过:“精灵的装订方式,有书写的痕迹……特殊墨水?”
阿斯莫杜一边忙手里的东西一边解释道:“书册本身并没有力量,文字恐怕才是诅咒的本体,如今诅咒的力量转移,文字也就消失了。”
亚德拉美勒克道:“照这么说,并不是有人有意下咒?”
别西卜问他道:“你知道这东西哪来的吗?”
“之前是没有的。”亚德拉美勒克看了眼路西法,“上个星期陛下和米迦勒去了一趟伊利尔……”
萨麦尔“啧”了一声:“这么个东西,能让这货中招?”
路西法懒洋洋的瞥了他们一眼,又移开目光。
阿斯莫杜抬头,语气带上了几分笑意:“强烈的情感加上有些特定力量的载体,这类诅咒物并不少见,不过能让我们亲爱的陛下中招……”
话没说完,吧台上不知什么东西被黑猫一爪子刨了下去。
阿斯莫杜声音一顿,叹着气弯腰去捡:“我这都是在为谁忙活呀我的陛下……”
贝利亚似乎是被这动静惊醒了,睁开眼侧过头,看着若无其事舔着爪子的黑猫:“所以他是怎么中招的?什么样的诅咒能上他的身?”
“……或许是因为里面蕴含的力量太弱了,”阿斯莫杜看了眼黑猫道,“有时候铁丝也能开锁,不是吗?”
贝利亚的目光在他身上和路西法猫身上打转,没说信没信,嗤笑一声:“他这鬼样子要维持多久?”
“不好说,”阿斯莫杜顿了顿,“毕竟不知道诅咒本来的样子,没有办法解咒,只能等诅咒自然消耗。”
“既然是诅咒,那找沙利……”
又有东西被一爪子刨地上了。
贝利亚冷笑:“少来,没人惯着你脾气。”
那可不好说。
阿斯莫杜又爬下去把东西捡回来:“如果能够知道诅咒原本的形态,我或许也能解决。”
但诅咒本体的文字已经消失,只留下一本空白的书。
别西卜突然开口:“那还有一个人选。”
他看着萨麦尔身上:“既然是文字,那梅塔特隆……”
阿斯莫杜眼疾手快,接住了被黑猫抛下去的零件。
“这也不乐意,那也不乐意,干脆当一辈子猫去!”
贝利亚彻底坐了起来,指着黑猫就是一顿训:“一天天的不干好事儿,这会儿知道丢人了?把自己弄成这样,还好意思在这会儿发脾气,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话未说完,黑猫已经从吧台上跳了下来,看了他一眼,几步跑到了露台上,头也不回地越过护栏边的鸢尾花丛,跑了。
几个堕天使看得目瞪口呆。
“他……”
“陛下——”
贝利亚还想说什么,亚德拉美勒克已经飞快地跑到了路西法不见的地方,左看右看,一边掏联络器,一边道:“我去追。”
说完张开翅膀跟着飞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七宗罪。
贝利亚看阿斯莫杜:“……你不是说神智没有受影响吗?”
“呃……猫的大脑结构终究和人形是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