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力二次觉醒是在第二年的冬天,十四岁,我们被军方丢在战场上,机甲损毁率高达50%,开出这种虫窝就是痴心妄想,我跟着我们小队的一群人把遗书都互相念了一遍,我说这样不行。
我说我想试试看。
我把救援的机会留给了他们。
我看着他们坐在逃生舱来到安全区的时候。
我使用了精神力的吸收。
我能感受到恶意,冰冷潮湿的抽动,难产的死胎化作抽搐的触手不断抖动,我分不清这些恶意来自哪里,和兽人精神力的尖锐和愤怒不同,虫族的精神力更多的是冰冷和麻木。
我意识到了。
我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了。
我看到了无数只巨大蝗虫,蟑螂,蜻蜓,螳螂飞向了我,我轻轻伸出了手。
嘭——
一只蟑螂浓缩成一个的黑点猛然炸开,接下来是蝗虫,蜻蜓,螳螂,扭曲的空间里是满天炸开的色彩,是碾碎的虫浆,我身上什么都没沾上,吸收的精神力在释放的一瞬间,我明白了。
我天生就是为了杀虫子而存在的工具啊。
接下来的事情我就记不住了,我跟着狼狈逃窜的雌虫进入了虫巢之中,地上的尸体铺成厚重的地毯,我踩着黏腻的地面往虫母的位置走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虫母,我以为是教科书里那种巨大的,只会不断产卵的虫子来着,纯白色的蛛丝地毯上,高贵的虫母王座上蜷缩着一个我这辈子都不会看到的东西。
黑发黑瞳的人类。
不会兽化的,货真价实的人类。
被洗脑以后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摸着怀中密密麻麻虫卵的人类。
我一步步向前,她发现了我的存在,我蹲下来看向她,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不自然的潮红,她说了什么来着。
“我可爱的孩子,来看妈妈了吗?妈妈很快就能孵化这些孩子了,不要抛弃妈妈好吗?”她怜爱地伸出了手,轻轻抚摸我的脑袋,她没有摸到我的触角,她有些困惑地看向我。
“您是人类对吗?我的母亲也是人类。”我发现了兽人和虫族拼命隐瞒的秘密,从异世界穿越到这里的人类是母体,是可以孕育兽人或者虫族的最好载体。
从胃里无法控制翻涌而出的恶心让我全身颤抖,我意识到了我杀了什么,我和虫族居然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从人类母亲的子宫里被孕育的,我跪趴在她的面前,眼里流出了温热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这么懦弱过,哪怕是被Alpha欺辱也不存在这种诡异的感情。
“我把你的孩子全杀了,对不起,我把你爱的孩子全杀了,妈妈。 ”我的眼泪被她轻轻抹去,暴走的精神力把乳白色的虫卵全都碾碎,纯白的地毯变得更加黏腻温热,我解除了女人的精神洗脑操控。
“谢谢你,你的妈妈很为你骄傲吧。”
女人露出了笑容,鲜血溢满了她的口腔,她轻轻把我眼前的头发撩开,她吻了吻我的额头,我听到了她最后的呢喃。
“为了妈妈,把妈妈所有的孩子全都杀掉吧,谢谢你愿意帮妈妈。”
我把她从王座上抱起,我把她抱在怀中,这是我这辈子看到的第二个人类,我想妈妈了,我的妈妈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
无数只哀嚎的雄虫和雌虫涌入了母亲的墓地,这是他们出生的地方,他们见证了母亲的死亡,他们看着我的脸,我能从他们黑漆漆的翅膀里看到我那张脸。
哭的好狼狈,好丑啊。
被碾碎的虫子和我怀中的人类一起走向了死亡的终场,好像我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我记不住了,我不能记住了。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瑞亚趴在我身上一直在哭,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哭,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表情,我尊重了那个人类的遗愿,把所有虫族都碾碎了。
什么叫我觉醒了S+级精神力,什么叫我现在是SB,什么叫我现在可以上战场了。
修养了一个月以后我得到了这个通知,我正式成为德兰训练营第十代的队长,在一年后如果无特殊情况,就会成为德兰训练营第十代的总指挥。
我还以为我可以直接不干了,什么叫精神创伤以后刚好觉醒S+级别精神力啊,我回到了训练营,正打算申请退队结果被大家围着关心,那些平时看我不爽的Alpha们都一个接着一个叫我老大。
嗯,突然不想退队了,被一群Alpha叫老大,我这个beta也算是功成名就了,开玩笑,接下来我们接受了更加残酷的训练。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些烦人的Alpha也是会死的时候,是我十五岁,当时我和瑞亚还有米洛三人一组去一个小星球上探索虫巢的范围,跟着我们的另外一个小组正和我们一起嘻嘻哈哈说回去以后要吃什么。
结果是什么来着?
我们遭遇了虫族的埋伏,跟着米洛这个没好事的皇储还有一批反对军的暗杀,我们六个人躲在一个山洞里祈祷死的光荣一点,好吧,开玩笑的,我们正在山洞里烤火吃虫族的尸体。
没办法,饿了就是要吃饭,而且虫族的尸体真的好难吃 ,只有肚子上那点肉比较软,其他地方全都硬得能砍柴。
我靠着哥昏昏欲睡,我们还在说明天等军方过来以后要看第五代机甲的大放异彩,结果等我睁开眼睛,陷入眼帘的是同伴的尸体,和我小时候在地下室看到的如出一辙,是动物的尸体。
我的哥哥趴在我的身上陷入了昏迷,米洛的训练服已经被染红了,另外三个人为了保护我们已经是动物的状态,没有了一点温度,而明明应该是援军的军方正抓住米洛企图给他最后一击。
我做了什么来着?
我伸出了手,黑色的精神力飞快攻击了米洛身边的所有人,如蛛网一般笼罩在所有人身上的恐怖精神力把他们的意识碾碎,他们捂住脑袋跪在地上看向我,我也看向他们,我意识到了我犯了最大的错误。
德兰训练营的唯一准则——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队友。
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所谓的援军本就是一场暗杀的骗局,我夺走了他们的机甲,把哥哥和米洛用精神力送上了驾驶舱,我刚刚想要再去山洞里把同伴的遗体带走,我就看到了那些援军把山洞炸毁的事实,他们甚至不在意同伴吗?
我们就是和这样的大人生活在联邦帝国同一片土地之上吗?
好恶心,好恶心,我得保护好哥哥和皇储,我要和他们一起活着回去。
我抹去眼前的模糊一片,我得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才能……才能什么?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杀了我,我杀了你,为了什么呢?
就为了我身边这个皇储?
权利,地位,金钱,Alpha就喜欢这些东西,一群没有开化的野兽,不过是动物演化的动物,根本没有理智的概念。
好恶心,好恶心,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我能不能把他们全都抹去,就像是呼吸那样,轻轻碾碎这一切,直到黑暗把他们全都吞噬,我轻轻握住了哥哥的手,我先保证他们的安全才行。
要珍惜活着的兽人,我会回来看他们的,哪怕是死无全尸我也会找到你们的。
真让人讨厌,Alpha,明明上一秒还在叽叽歪歪的Alpha,明明只是一群瞧不起我的Alpha,为什么让我活下来了?为什么要保护我呢?就因为我是beta吗?
等我把机甲开出这颗星球的时候,父亲的军舰已经到达我们的面前,我们获得了救助,我如实反馈了这些消息,甚至包括我们的存活都是他们特意的下马威。
我的父亲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他抱着我把我塞到了治疗舱,我们躺在治疗舱的治疗是我最舒服的三天,等我们恢复了状态,我看到了同伴的……算不上遗体了,只剩下一点皮毛,骨肉都被虫族吃干净了。
好恨啊,好恨啊,为什么我还不够强大,为什么我还是那么弱小,为什么我不是一个Alpha,我为什么不能拯救他们,我已经原谅他们了啊!我把他们当朋友了啊!就这样对待我的人生吗!
那让我做最强的好了,我会成为第十代最强的队长,最强的指挥官,最强的精神力持有者,那么就能减少这些事情的发生了吧?
我不再隐瞒我的精神力,我开始变得好战,只有战斗的时候我才能保持冷静,哥从那个时候就变得很脆弱,一直都很紧张我的一切。
我担任总指挥官,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一群蠢货暴力战斗狂,我还得为了他们的喜好挑选战术和对手,而我在战场上遇到西诺和瓦诺纯属意外。
当时我们打的昏天黑地,收尾工作在我的指挥下终于勉强完成,我跟着哥开着机甲往回去的路线走去,结果遇到了拦住我们的人,是西诺,我跳下了机甲,走到他的面前。
西诺背着快死掉的瓦诺跪在地上哀求我,我只问了他两个问题。
“你是beta?”
“我是beta。”
“为了他,你可以献出一切?”
“我把我的命献给您,我的主人。”
我让哥把这两个人都带回去,我上了机甲,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拦住我的存在,一个Alpha军队里唯一的beta,利用beta身份博到我的同情,我需要外来人的盟友。
毕竟Alpha这种记吃不记打的蠢货们,如果我有一点颓势,必定会有无数只疯狗把我从这个位置咬下来。
我需要一个聪明的beta帮助我,而西诺出现的时间恰到好处,他还向我献出了忠诚,我觉得我开始有点喜欢西诺了。
忘了说,德兰训练营成为总指挥的条件只有一个,打赢全部的成员,我的精神力天生就是这些暴躁易怒Alpha们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