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知,容夙殿下最为公正温和谦逊 ,自然不可能赖我这么点星币,但我说这话,并非怀疑,并非催促,只是习惯了,我以前生活的地方,不太太平。”她垂下眼睫,神色有些看不太真切。
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容夙却觉得,她的世界在下雨。
明知道,棠楹巧舌如簧,惯会演戏,即使匕首抵在脖子上,仍然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喜欢自己,她会利用所有她拥有的筹码,讨价还价。
这世上,恐怕,很少有人能让她吃亏吧,容夙的心又冷硬了下来。
直到一滴温热的泪,落到他的手背,心口像是被烫到般,他飞快的缩回了手。
可是,无论她如何世故圆滑,她到底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容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不追根究底,才是最恰当的应对方式。
自己成功解决困扰自己许久的星磷采购合同,棠楹也得到她想要的星币。
可见到她迫不及待想用钱财和自己划分界限,质问的话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容夙低低叹息了声,拍了拍她的肩,“是我错怪了你,我和你道歉。”
一方素净的手帕,递到棠楹的面前。
棠楹有些诧异的看向他,那双向来澄澈的乌眸,拢着一层将散未散的水汽。
他的那双黑眸,依旧那样温和,有一瞬,和上一世重合到一起,棠楹有片刻的恍惚。
时间像是只过了一秒,又像是过了很久。
棠楹回过神,却发现容夙正怔然盯着自己。
糟糕,他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她猛地扑进容夙的怀里。
怀中是少女温热而柔软的身体,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他可以闻到淡淡的白山茶香,容夙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闪躲。
肩膀处的湿意,却让他停下了动作,最终,把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
人有时候还当真奇怪,冰冷的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她没有哭,面对众人鄙夷看不起的目光,她没有哭,如今,三两句安慰的话,反倒控制不住眼泪。
甚至,这个人,是她先前拼命想要远离的存在。
棠楹平复好情绪,才意识到,自己和他的距离是不是太近了些,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猛地撒开爪子,语气歉疚,“刚刚,是我情绪过激了。”
她看到容夙肩膀上的大片泪渍和被自己弄的皱皱巴巴的手帕,有些心虚,眼神游移,“不好意思,弄脏了你手帕和衣服,要不然,我洗干净还你?”
话说出口,棠楹才意识到不对,此时正值盛夏,容夙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衬衫。
棠楹下意识攥紧了手指,她恨自己的脱口而出,容夙都没说什么,自己何必多此一举,给自己身上揽活。
空气陷入了沉浸,容夙猛地起身,从星舰里拿出了备用衣服。
然后不紧不慢,解开了2颗衬衫扣子,扯了扯领带,随意的丢在地上,青年看似清瘦,该有的都有,薄肌,人鱼线,隐没入劲瘦有力的腰身。
莫名的色气。
棠楹愣了2秒,白净的脸蛋浮现出薄红,蔓延至耳根,然后飞快的转过头。
这家伙,还真是该死的一点都不见外。
【节目组的屏蔽机制防着谁呢,不就是露了腹肌嘛,星网直播比这尺度大的,都没被封,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带墨镜倔强流泪(jpg)】
【容夙,你不对劲!】
【此话怎讲?哪里不对劲?】
【我要是有容夙殿下的家世,衣服买一件,丢一件,脏了就丢,哪里需要洗干净再穿,明明是某人想再见面的借口。】
【勾引,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勾引!!】
【我磕的cp果然是最好磕的!!】
【棠楹你修无情道的嘛?都这样了,都毫无反应,你要是不行换我来。】
【哈哈哈,换你去说不定,拍卖会那天晚上,容夙的匕首抵在脖子上,就凉凉了。】
【你们有注意到,棠楹扑到容夙怀里前,那一瞬间的怔愣,看起来不像是难过,更像是一种追忆。】
【有嘛?也许她只是发了一会呆呢?对于这种扇形图微表情,什么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三分嘲讽,我实在观察不出来。】
【完蛋了,现在就连容夙殿下,也被棠楹拿捏的死死的。】
不多时,星舰就抵达了联邦军校。
聚集的人群早已散去,学校门口不过三两人。
拒绝了容夙要送自己的想法,棠楹抱着装着衬衫和手帕的袋子,忙不迭的下了星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