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夙寻思着这个人不愧是搞科技的,平地起高楼,真是天马行空,无中生有的高手。
不禁起了一点坏坏的心思,刻意挑衅说,“鹤振,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男人喜欢我?我家里还没垮台的时候,频繁来沈家求联姻的,也有不少同性。”
“我就是太恶心你们这些个男人了,居然会对着男人的屁股发.情?”
就像顾清宴说的那样。
“我是不可能跟你再发生任何关系的了,假如不想叫我更讨厌你的话,以后也不要擅自碰触我的身体。”
沈夙还想讲点什么过于羞耻的话,若是今天只是面对着鹤振的逼近,可能此刻他顶多是会面红耳赤而已。
谁叫他今天也见了顾清宴,被对方浑身散发的恶臭气息给熏坏了,所以怼人的戾气见长,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的感受。
所以,当他一吐为快,大吐特吐,只为自己心里舒坦之后。
鹤振的眸底则涌起一丝幽暗的异光。
沈夙好巧不巧,恰好将这道暗光捕捉进心底。
鹤振道,“原来你一直都对我有所误会,我并不喜欢男人,任何一个都不曾动过心。”
“我只喜欢你而已。”
“请你忘记我刚才说的话。”
漫长的空隙仿佛被什么急速膨胀的东西所填满,直到微乎其微的空间,变得愈发被撕裂般蔓延开去。
沈夙由心地产生出一丝丝愧疚,毕竟他现在还用谎言在欺骗着对方,利用对方帮忙照顾姐姐,照料孩子。
现在,居然还下意识地攻击了对方。
他......
鹤振依稀看出来,沈夙的嘴巴一开一合,似乎要继续说点什么。
但是不必了,从他被沈夙毫无留恋地抛弃掉,从在那一天之后。
他就知道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喜欢,和沈夙的喜欢彻底南辕北辙。
他从沈夙的嘴里,永远是不会听到任何的好话,不指着鼻子臭骂他是无耻的同性恋,已经非常客气了。
“我从没有要你回应我的意思,即使我一个人在酒店等待着你,等待了漫长的四年,”鹤振的机械手举得微高,拂过沈夙沾了指痕的脖颈,“我只是需要确定你留在这里的目的。”
现在,确定好了。
“你回来找我,不是因为爱我。”
所以。
鹤振:“我们好好地合作,将皓初抚养长大,或者也不需要孩子长到18岁,只要你觉得可以,随时也能离开。”
“我们是合作的关系,仅此而已。”
沈夙一点没敢再接他的眼神,如此疏离又冷冰冰的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生疏的,令人情不自禁瑟瑟发抖的。
最终,沈夙鲜明地感受到了,鹤振的机械手在他的头顶盘旋半晌,最终没有再落下来,而是转身离去。
沈夙趁黑闭上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为什么会有一种酸涩的感觉,仿佛有细小的针在轻轻刺着。皓初抚养大,还是不顾一切地逃离这个让他心乱如麻的地方。
这种感觉突如其来,又与众不同,跟顾清宴在一起时的剧烈反感截然不同,令人慌神。
沈夙一夜未眠,翻来覆去没有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鹤振那疏离又冷冰冰的话语,以及他转身离去时昏黑背影。
沈夙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说,他跟鹤振相距了四年时间之后,他对发现鹤振喜欢自己这件事情,早已经默默习惯了吗?
沈夙将沈皓初交给张专家后,从二楼下到一楼去吃早点。
他现在没有了工作,暂时也没想好究竟该做点什么。
好好吃饭,应该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结果前脚刚一下楼,沈夙立刻就后悔了,原来是鹤振。
对方早已经西装笔挺得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块超薄平板,专心凝视着里面的内容,桌面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
早起喝一杯黑咖啡提神的习惯似乎是鹤振多年来一直保持的,当初沈夙还叫他要少喝苦苦的东西,不然对胃不好。
淡淡的苦涩香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
沈夙站在楼梯口,一时进退两难,心里纠结着是该转身回去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鹤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淡定地抬起头,目光与沈夙在空中交汇,那眼神里飘过沈夙看不懂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