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们二人之间虽有点距离但也算离得很近，梁恒听到了，他移动身体体贴的将她护于稍后一些的位置。

二人随人潮缓慢地走进东林街内，眼看人流缓慢减少没有方才拥挤后梁恒紧绷的神情总算放松了下去，他将虚扶着陶三娘子的双臂才放下，却没想到前方突然传出此起彼伏的惊呼惨叫声，只见才进街的人群纷纷朝出口涌来。

混乱中，二人不小心却撞了个满怀，四肢相缠，胸膛贴着胸腔。

【肌肉好结实，撞的好疼。】

陶南岭捂住鼻尖，方才她的鼻子不小心撞在了梁恒下巴上，疼的她眸中迅速蓄满眼泪。

【好软。】

一阵馨香扑鼻，梁恒愣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盯着双眸湿润，两颊生嫣的陶三娘子挪不开双眼，脑中只有一句“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注：唐/李白《西施/咏苎萝山》）。

却在此时，东林街内传来吵闹声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只见5名华衣锦服的桀骜纨绔挥舞手中藤鞭毫不留情狠抽坐下的汗血宝马，他们分列两排，马蹄踩踏青石板发出“嗒嗒”的声音，在人声鼎沸的夜晚格外清晰。

石柱前挥举旗帜正在指挥人群，身穿与夜融为一体黑衣的巡查司府兵见状示意他们停下。

谁料少年们非但不理睬，他们见路人被撞的东倒西歪、发出哀哀惨叫连连时脸上反而露出充满恶意的兴味笑容。

尤其当他们靠近出口后，见到街尾人群密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弯，双双互看，开始猛挥马鞭，“啪”地一声打在马背上，马儿吃痛发出嘶鸣，迈开四支马蹄跑的更快。

“哎哟～”

站在路中央的一名头发灰白满脸沟壑的卖花老头被互相拥挤躲马的人推倒在地，他肩上担着的两箩筐栀子花泼洒一地，被混乱人群肆意踩踏，地上的白色栀子花不一会儿便被碾成黑色花泥，花香幽幽散开，老头一边哭喊“别踩，别踩！”，一边托起身子急忙抢还未损坏的花。

“叔，快别捡了。”眼见那五人骑着马快到眼前，胖胖的褐衣大娘惊呼。

“老头！快闪开。”

府兵见状，脸上浮现恐慌，他推开不断拥挤他的人流，将旗帜举的高过头顶，双眼焦急地望着骑马狂奔而来的五人。

“阿母，我害怕。”粉衣扎双髻的五岁小女孩满眼害怕偎进她阿母怀中。

五个人并没有因道路中间倒了一穿着破烂的老头减慢速度，甚至为首的三人更加大力的抽马匹，他们兴奋的眼球微凸，眼中装满血丝，而跟在最后的两位少年却露出迟疑退缩之色，他们不自觉拽紧缰绳，马儿的速度顺势慢了下来。

马蹄已经踩上黑色花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老头这时才像是反应过来，他站起身想逃跑，仰头却发现马蹄已经出现在头顶。

“啊！”

“天呐！”

“不要！”

双髻女孩被她阿母托着后脑勺抵进怀中，府兵惊恐瞪大双眼，其他人发出不忍惊呼。

一阵寂静，马匹悲鸣，血腥气味弥漫，女孩压下心底的害怕好奇转身，伸出小手拿开阿母的大手，只见刚刚还意气风发的三名贵族少年抱着双腿在地上翻滚痛吟，他们身旁站了一位长身玉立，宽肩窄腰的好看大哥哥，他右手持着长剑正在滴血，他双眸似腊月寒霜，语气冰冷：

“大钊律，无故骑马疾弛者，笞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