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时,小柳儿的门牙上只有几颗微微冒头的稀疏乳牙,所以有些漏风。
小柳儿年纪虽小但记性惊人,她虽不明白孙爷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能完完整整将孙爷爷交代的话背诵出来传递出去。
陶南岭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
小家伙还没她大腿高,这小肩膀背的担子可不少,又是传话又是送东西的。
她随后展开信,映入眼帘的便是“回,寒食现”这四个字,力透纸背,苍遒有力。
陶南岭读完眉眼弯弯,目光如炬,而后迅速将信封叠好收入袖中。
又看小丫头频频偷瞄形状似莲花,清香扑鼻的莲蓉糕,还不停吸溜着鼻涕淌口水。
陶南岭忍俊不禁,她将糕点分出一半放在屋内瓷碟上,剩下一半用布绢包好递给小柳儿。
柳儿开心地接过后先小声道谢,又馋地拿起一块迅速塞进嘴里,咀嚼间颊边鼓的像只青蛙,她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上粘着的碎渣,而后将剩下的莲蓉糕小心翼翼包好塞进怀中。
“三娘子,柳儿已完成孙爷爷所托,走了哦。” 小柳儿着急回家,她想叫爹爹和娘亲都尝尝这等美味的糕点。
“嗯,回去的路上当心些。”
西厢房总算静下来,陶南岭起身探了下存菊的额头,已经没有发烧了。
她坐在榻边,细瞧下便见存菊眼皮跳动,睫毛颤抖。
陶南岭通晓她不知何时已然清醒,于是调笑:“还不睁眼?再不睁眼,桌上的莲蓉糕我便独享了。”
“不可。”存菊捂住肚子坐起来,她昨夜没胃口,未食半颗米粟,今晨一醒便觉胃袋像是破了一个洞,一阵妖风呼呼往里乱吹,空的慌。
“那还不过来同享?”陶南岭坐在桌子旁,为二人各倒了一杯热茶。
“来了来了。”存菊掀开被衾移步桌边。
“主子,我有一事不明,孙老汉为何还能回陶府?我原以为主母必将责罚他。”存菊细嚼着糕点,面露疑惑。
陶南岭小口轻咬,只觉齿颊生香,糕合着热茶入脏腑,浑身都舒坦了才愉悦说道:
“孙老伯并非陶家家奴,持的是民籍而非奴契,
便是覃氏也轻易动他不得,
是故,他们只能与孙老伯解约。
再说此次主谋之人是我,而陶府女眷做出这等没规矩之事,覃氏也怕传出去被人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治家无方,所以只得轻拿轻放。”
她说完又咬下一口莲蓉糕,口感绵密,丝毫不甜腻,眉眼都舒展开来,继续道:
“昨儿个我赶回陶府路上已托周瓦匠转交孙老伯一袋银钱作补偿。
只待我下次寻个机会出府为他与梨园范老板搭个桥,
做梨园生意可不比陶府要松快些?”
“小姐聪慧!”存菊笑着为陶南岭接着添了半杯热茶,没一会儿,那半碟莲蓉糕便只剩底面的面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