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有五年了吧。”
“五年?单先生可习惯?”
“我祖籍晋中,离上京不远,也没甚不习惯的。”
“我还以为单先生长在北地呢,没想到是晋中人。”
“那娘子确实看走了眼。”
“所以南岭认为看人不能单看表面,单先生怎么看?”
单婕意味深长地看了陶南岭一眼,说道:“三娘子聪慧。”
二人彼此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
“娘子,为何您对那单先生如此感兴趣?”
今日来时,那单婕表现的极其轻佻和随意,当她看到她将三娘子拉入怀中,而三娘子并不抗拒反而还迎了上去,二人这番动静着实将她吓得够呛,因害怕三娘子从此走上歧路,存菊硬着头皮小心问道。
存菊收拾案几上那几本厚厚的羯语书册,她本以为那单婕是个有怪癖的,假正经的空架子,却没想这人第一堂课便十分认真严厉,课后还留了居学,让陶南岭抄写《羯新世说》。
这本书主要讲述了羯族的习俗,上面还细心注释了汉语谐音。
正在抄书的陶南岭没有机会体验到存菊的心惊胆战,她用笔尖沾了沾墨汁,像是闲聊一般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单先生是男子。”
“?男子!”存菊张大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又揉了揉耳朵,说道:“娘子,您再说一遍?”陶南岭抽空看了存菊一眼,重复:“你没听错,他是男子。"
却在此刻,上京城东街专门安置外国使臣的鸿胪客馆内的安节居内有人说出与陶南岭一样的话。
“陶家三娘子真真是个妙人,她已猜到我是男子。"那人着一袭青黑色华服,眼窝深邃,鼻梁高耸,他岔开双腿,靠着木椅,坐姿散漫。
“主人既然已经被猜出男子身份,为何还如此高兴?”一个穿着褐色长袍,但头上扎着小辫并未如其他人一般束发的圆胖壮实的男子好奇问道。
“阿达曼,这你就不懂了,说明她聪明。”
“而我丹增朗杰最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可是,我阿妈说聪明的女性就像狡诈的母狼,养不熟,吃饱了还会咬人。”阿达曼憨厚地拍了拍胸脯,对他阿妈的话深信不疑。
丹智朗杰豪爽大笑,对达曼的形容很满意,他拍着膝盖开心道:“她是狼才有意思,我要让她帮我当上北地第一阿图鲁!”
阿达曼不懂他的主人在高兴什么,但丹增朗杰眼里有他喜欢熟悉并一直追随的东西,他相信他的主人一定会成为万人之上的第一巴图鲁,他跟着笑了起来。
*
“梁大人,我看了这药方像是息肌丸的。”一白头老翁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面露犹豫:“可是——”
“吴先生不妨直接说出来?”梁恒说道。
吴先生看向字迹还算工整的药方,犯起了难,这张上面的药方与他所见过医册上记载的药方不同,这张药方比之书上的多了几味药材。
“老头儿,这药方是我重新抄写的,可别说什么字迹潦草,看不清楚!”赵十安见吴先生望着手中药方迟迟不说话,以为他在嫌弃他的字,这可是他赵十安自认字以来写过最用心的一次,便是小时候因写字不认真被他母亲用鞋底抽之后都没写过这么认真。
吴先生道:“非也,看得清,只是这方子与我在书中所看的息肌丸配方不一样,多了很多其他药材。”
这方子只有药材,没有用量,一时之间吴先生也在怀疑究竟是他记错了书中内容,还是此药方为改良版的息肌丸配方。
“若此方并非息肌丸的方子,而是玉骨丸药方呢?”柔恒突然开口,吴先生皱起眉头思索片刻,正色道:“此方,你们从何得来?”
“筠弟从百花楼的门口捡到的!”
吴先生闻言笑着捋了捋胡须,说道:“玉骨丸比之息肌丸价格高出数十倍不止,方子怎么可能轻易流出?”
梁恒垂首思忖,须臾,便抬眸对着吴先生点了点头,“今日多谢先生前来。”又转头吩咐赵十安送吴先生回医馆。
待赵十安和吴先生出了房门后,曹筠才问:“主人,是否还要找其他郎中前来查看一二?”
“不必了,你将这张方子飞书给周先生问问。”
“好的。”
“周先生回话第一时间传给我。”
梁恒说完,看向伫立在院角的大树,这大树约莫百年光景,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但因院角窄小,半数枝干已探出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