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们说了什么?”存菊回来时满眼担忧,她家娘子眼眶通红,刚刚一定受了委屈。
可陶南岭干净利落的用手揩掉眼角泪水,面容亲亲扭曲,她“嘶”的痛呼,补救地揉了揉方才悄悄掐红的手臂。
随后她乐呵呵说了句:“无事。”
“对了,存菊,你查查明月庄外的人什么来历。”存菊点了点头,心头记下,却又听陶南岭继续道:“还有,你私下找找范老板,让他帮忙寻个理由为赵嬷嬷和福伯申请过所,明月庄内的其他人都准备好奴契,待过所办下要立即将福伯和赵嬷嬷送离上京城,便将奴契还给他们,让他们自行出去找营生过活。”
过所?
存菊疑惑,娘子怎会突然要办过所?
娘子这样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过所”顾名思义便是路过之所,为老百姓出远门的过城路引证明。
她没有忍住,问道:“娘子为何突然忧心忡忡,若赵嬷嬷和福伯离开,便不知何时方是再见之日了。”
陶南岭停顿片刻,无奈道:“我心下总觉不安,虽然见不着他们,但无论如何人还康健安好,留在上京,我担忧会护不住他们。”
……
“娘子,又在看书?”
丽娘到时,陶南岭正倚在床头,借着忽明忽暗的烛火看书。
丽娘倒是丝毫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床边,将烛光遮挡了个七七八八,陶南岭不满地抬起头,看了她一样,才慢吞吞地放下册子。
她稍稍摆正身子,声音有气无力:“近日怜娘那儿可有消息?”
装病躺了一天,再是正常的身子,此刻也躺的头昏脑胀,她无奈地敲了敲频频跳动的太阳穴,轻闭双眼养神。
“本早想告诉你,谁知苑内的仆人都传你风寒病重,我便没好意思打搅你。”
“什么事?日后若有事别耽误,及时告诉我。”
说到正事,丽娘脸上的笑意消失,表情逐渐严肃,“那梁恒倒有几分本事,那几起命案他已经查到了教坊司头上。”
陶南岭睁开双眸,蹙眉道:“那几人皆是一丘之貉,色中饿鬼,都是上京城中花街船廊的常客,为何他却能独独锁定教坊司?”陶南岭疑惑问道,同时心下也琢磨她与梁恒的接触中是否漏出什么纰漏。
“我听怜姐姐说好像是一条狗。”
“?”
陶南岭重复:“一条狗?”
“那狗是不是叫逐魑?”
“三娘子您知道它?”
“有过一面之缘。”想到那只对她异常热情,比人还长的狼狗,她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不自然。
“那狗的嗅觉十分灵敏,几日前,我将你做好的玉骨丸送到了怜姐姐那儿。”
“直到前日,怜姐姐传小信说是那只狼狗已经在郭府外转过很多圈了,她还让我告诉您近日少出门,不过您现下卧病在床,因是不会再出府,我便想着拖一拖没有关系,只要这段日子我也不出府便是。”
陶南岭看着丽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有些头疼,她是江湖女子,不知道若落实了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会发生何事。
“不,你要出府!”
“什么?”丽娘惊呼。
丽娘轻功了得,陶南岭不愿坐以待毙,她不能被动地等在这里被他们找上门,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怜娘身陷囹圄,她需要做些什么将这碗水搅浑,让他们失去方向。
“那日我做玉骨丸时,还留了一小瓶,你去黑市将它们都卖出去,记住,一颗一颗卖,多卖几人。”
“你是想多放条饵线,让他们辨别不清?”
陶南岭点了点头,看着丽娘跃跃欲试的坏笑,她连忙补充:“记住,一定要快!顺道再凑些药材来,不用全部,可以换些药性失效的来,我囫囵多做些。”
丽娘对她竖起大拇指,她就喜欢混乱,主要有乐子可以看。
“你在这多等会儿,玉骨丸的药方我写给你,你找几个不识字的人抄写,然后到处散播。”
丽娘此时对陶南岭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这等珍贵的方子说散便散,而那张病重蜡黄的脸上却未见半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