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民众被他吓的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啪啪”两声,陶南岭拍着手走到苏鸿身旁,她淡笑:“今日您不但无故当街纵马,还口放厥词威胁受难民众!”
“便是纵马了又如何?威胁了又如何?你一个小小女娘,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当街为情郎对我评头论足?”
苏鸿神色轻漫,他压低声音,声音小的只有梁恒和陶南岭能听到:“待我来日,必要虏了你当着你这情郎的面仔细尝尝味道。”
梁恒听见这等污秽之言,眼中的寒气化为冰锥,他不动声色收紧镣铐,铁皮下沉,锋利地割开皮肉,苏鸿疼的发出阵阵惨叫。
陶南岭闻言冷笑几声,转头便扬声: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上曾言,大钊律令万万民皆时刻遵行,王公贵族亦不外乎!”
“今上贤德,爱民如子,我想是不会叫你们这等坏人逍遥法外!”
她话音刚落,围观的群众中便有一穿麻衣短褂的男子小声与身边之人嘀咕:
“是啊,今上贤明,我听我幼年便进宫的表姑说起过,说今上因不愿宫女疏忽职责而被罚,生生忍一天口渴,待用晚饭一口气喝了一壶水哩。”
“这等贤明之主,怎会任人践踏律法,今上爱民,必会为我等做主!”
百姓们义愤填膺,皆举起拳头,高呼“为民做主”。
不远处的梁宸玉眼中浮现笑容,今日倒是叫他见识到不一样的陶三娘子,原以为是受训闺中,谨遵三从四德的寻常女子,没想到她胆大心细,胸有谋略,以陛下贤德之名将作乱几人驾在刀口之上。
苏鸿等人这次不死至少也要被扒层皮。
眼看情况愈演愈烈,群情激愤,民众眼中怒火跳动,空气中的气氛紧张起来,像是一根已被点燃的火星子,只待第一个人上前,其他人便群起而攻之。
苏鸿五人背靠背紧紧挨在一起,面上均已有了慌乱,其中苏鸿更是强弩之末,兀自强撑。
“走吧,随我回巡查司!”
梁恒开口,犹如雨露,让苏鸿等人焦灼的情绪得到一丝纾缓,他们从没有如此想跟着去巡查司。
这几人身世显赫,梁恒无意其他人被牵扯进来,他对陶南岭告辞后,压着五人路过今夜值班的巡查司府兵身旁时,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娘子,刚刚太危险了!”
存菊挤到陶南岭身旁,拉住她的手左看右看,生怕她家娘子哪里有被伤到。
“你去哪了?”陶南岭问。
“人太多了,我去街头将——”存菊脸上带着一丝骄傲,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打断:
“三娘子,可还好?”
陶南岭募然转身,便见一脸戴金盏色面具,宽肩窄腰的玉白衣袍男子站在那儿,他目光专注温柔。
“我——”陶南岭微愣,还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手中一沉,再看时便多了一个玉白色的玉兔半截面罩。
只听那道清冽温柔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喜欢吗?我挑面具时便觉这兔子面具与三娘子甚是相配,但今日倒是叫我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三娘子,现下仔细想来狐狸样式可能更加适配你。”
“只要是世子所赠,无论何种样式,我都喜爱。”
陶南岭狡黠一笑,将玉兔面具戴在脸上,她眸光流转,似万千星河坠入其中。
梁宸玉不知在此处站了多久?也不知刚刚锋芒毕露的一面在他眼里又露了几分。
陶南岭见梁宸玉面上无丝毫指责排斥之色,反而望向她的眸子中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可身为女子的直觉告诉她那东西又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她便也索性懒得装贤淑扮贵女,露出几分真性情来。
不出她所料,梁宸玉果真不介意,且他眸中的那东西越来越亮。
“世子,我想送那老者回家,不知您可愿随我同往。”陶南岭发出邀请。
“三娘子,日后便唤我玉公子吧。”
终究男女大防,他本欲陶南岭唤他表字,却又觉太过亲密,与礼法不和,但略一思索实在不想一声声一句句的世子之称将二人距离拉远,于是改变主意要求她唤他单字玉。
“玉公子,可愿与我共送这老者回家?”
玉兔面罩下半截未被遮住的红唇微勾,她那双好似会笑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凝视着他,他的心脏深处突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振聋发聩,耳中一阵嘶鸣后,他只记得他干涩的喉咙中缓缓吐出了一个“好”字。
卖花老头手上还攥着冷面郎君硬塞到他手中的银钱,他颤颤巍巍说:“姑娘,那位壮士是极有德行的好孩子,珍惜眼前人啊。”
陶南岭玉梁宸玉将老者护在中间,存菊和梁宸玉的侍卫斯墨跟在身后。
听后,陶南岭一怔,眼前似乎又闪过那人利落抽刀斩落骏马的画面。
“老人家,陶姑娘还没许人家。”梁宸玉温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