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敏是披着人皮的禽兽，受到她迫害的一定不止高二三班的女学生，当下从这条线索进行摸排是最快的。”祝晓棠说。

但这样做，无疑也会挖掘出更多的受害者，她们的声誉也因此会收到伤害。

众人担心不会有人愿意站出来说真话，可他们都低估了女性的善良。

这天刚到八点，陆铮等人还没有出发去学校摸排，就有人先一步来公安局自首。

来的人是高二三班的语文老师赵丽。

“那天中午，我在魏敏的茶水里下了安眠药。我下的分量很足，足够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何秀秀问：“你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为了这个。”赵丽交出一本相册，“魏敏有一本相册，里面收着那些被他糟蹋的姑娘们的照片。我是为了拿回自己的。”

陆铮与何秀秀一同搭档询问，他没有打开相册而是递给了何秀秀。何秀秀看完良久没有出声。

那是一本很厚的相册。

何秀秀整理好情绪，继续询问：“药从哪里来的？”

“从魏敏那里。他书桌抽屉里常备安眠药，常给自己的目标下药，得手以后就拍下照片。有了照片威胁，下次就不用药的。”

赵丽牵起嘴角，发出一声嘲笑：“我丢了身子以后，跟他好过一段时间，想着要是能结婚也不算是被欺负了。他觉得我认了他，很多事就不怎么遮掩，以为我会做他的伥鬼！”

赵丽还说，她拿走相册本是要销毁的，这样以来自己得到解脱，相册里的所有姑娘也都得到解脱。却没想到当晚，魏敏死了。她是为了陈小凤来的，认为魏敏的死自己也有一份。

但将魏敏推倒在铁钉上的人并不是赵丽。

赵丽确实想要认下，但这与她的供述和逻辑前后不一。按照她的目的，成功药倒魏敏之后，面对没有反抗能力的魏敏，她有多种办法杀死他，根本不需要发生搏斗。

在赵丽和陈小凤之外，参与杀害魏敏的还有第三人。

根据法医老宋和老钟的尸检和演练结果，和魏敏发生肢体冲突并将其推倒在铁钉上的人，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这样以来就基本可以确定为男性。

刑侦队一队打算从赵丽交出的相册入手，从中寻找犯罪嫌疑人。这人大概率是受魏敏侵犯的女性的家属，且该女性很可能抑郁自杀，导致嫌疑人为复仇找上魏敏。

很快，一个之前大家都没有注意的人浮出水面。

学校的门卫刘保国，六十八岁，工作勤恳，少言寡语。他的孙女曾是魏敏的学生，两年前休学，半年前跳水自尽。

据搭班的另一位门卫回忆，当天下午三点至四点十五分之间，刘保国曾离开岗位。自从他孙女去世后，刘保国这个时间点都会去操场的池塘边转一转。

这池塘正挨着教职工宿舍的背面，下午三点正是赵丽离开魏敏宿舍之后。

刘保国很有可能发现魏敏宿舍的情况，趁其没有防备能力完成复仇。

面对警察，刘保国起初否认一切。但当陆铮提到她女儿的名字时，这个沉默的老头终于崩溃了。

“是我干的。”刘保国找陆铮要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开始交代：“我在池塘边上，看到赵老师慌慌张张从那畜生房里跑出来，我就晓得出事了。我进去的时候，他刚醒，站到站不稳……”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那样子，我一个老头推他就跟捉鸡没两样。我想，这畜生当初肯定也是这样对楚楚的，我们平日把楚楚养的可好，她从小能吃两碗饭，肯定不能随随便便被欺负去了。肯定是，肯定是他用了下作手段。”

刘保国喃喃道：“我把他揍了一顿，又推了一把，他歪在地上就不出声了。我瞧着他不行了，才关上门走的，谁承想这畜生还留了一口气，叫那个小姑娘倒了霉。”

“你、你为什么不站出来替陈小凤说话？”何秀秀看出他对陈小凤的同情，忍不住问。

“我要是说出来，我们楚楚的名声就坏了。人都没了，名声也保不住。”刘保国吸了最后一口烟，抬手抹了抹老泪。

三个凶手，一桩凝结着复仇血泪的罪案。结案那天，稻市下了一场大雪，厚厚的白雪掩盖了所有的悲伤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