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家的茅草屋位于入村不远处,唯一入口面向圣村唯一的街道,其他三面都是房屋,有一定的隐私性。
进入村长家后,左侧的房顶上冒着白烟,将厚厚的白雪蒸得露出一片空白,呈现了茅草屋本来屋顶的颜色。
木雁和李空青并肩而行,跟在素月和山蛮的身后,刚到此处,村长便带着热情的笑脸迎了上来。
他手中端着木制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冒着白气的碗,笑嘻嘻地道:“二位仙使大人来了,外间寒冷,都快进屋来暖和暖和吧。”
木雁和李空青冲村长点点头,大步流星进屋。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只够四人同时吃饭的桌椅,靠墙有两个柜子,上面用弓箭压着彩色的布条,自然坠落着,起到一点装饰的作用。
村长托盘里的碗放在桌子上,桌子上还有提前放好的两个小菜,黑乎乎地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木雁和李空青在村长的邀请中坐下,蹙眉盯着桌面泛着白气的碗,里面是黏稠的白粥。
大米在这座半隐世的村落里是非常稀缺的资源,这些白粥不知道需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带回来,就是村长家,也只有小小两袋米,放在最重要的卧室储物箱内,只有最重要的客人到访,才能取出一点点来招待。
但木雁和李空青面前的两碗里,是大米足够多才能熬出来的浓稠米汤,香香甜甜的味道随着白气飘进二人的鼻尖,她们却只感觉一阵阵寒冷刺骨。
因为,碗中食物,睁眼时是白粥,闭眼时是木屑。
眼睛睁、闭交替时刻,能看见碗内一半白粥,一半木屑。
放下粥碗出去的村长又端着两盘东西走进来,顺便招呼着素月和山蛮落座,道:“丫头,蛮子,你们还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坐下陪着二位仙使吃早饭呢?”
素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跑到村长跟前接过他手上的托盘,乐呵呵地道:“爹爹,今日的饭菜好丰盛,你快去喊娘来跟我们一起吃呀。”
村长闻言,嗔怒地道:“你这丫头,大米白面是用来孝敬二位仙使的,你和蛮子可别偷吃了!这后面的两碗杂粮粥才你我们的早饭,知道了吗?!”
素月不满地噘着嘴,拉着山蛮子摇晃手臂道:“山蛮哥哥,你来说说,我们要吃杂粮粥和树叶子馒头吗?”
山蛮为难地看着素月,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横眉竖眼的村长,嘴巴翕张,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素月眼巴巴地看着白面馒头和白粥,嘟囔着道:“爹爹,分我们一点点就行啦。我们也好久都没吃过这些米面了,就尝一点,尝尝味道。再说了……”她回眸望向木雁和李空青,眨巴眨巴眼睛道:“仙使大人两个人肯定吃不完这些啊,是吧仙使姐姐。”
被点到的木雁抬眸,扫视一眼素月,又看向村长,见他眸色深沉,晦暗不明,遂勾唇轻笑,点头道:“的确。既然白粥馒头足够多,那就请素月姑娘,山蛮公子和村长、村长夫人一起吃吧。”
说着,她侧目看着李空青,轻声道:“你没有意见吧?”
李空青摇摇头,表示认同木雁的安排。
可村长听木雁这么说,热情的笑脸渐渐变味,眼底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冷意,嘴里却还热情地道:“二位仙使大人,大米和白面馒头都是内子尽早特意为你们准备的。我们经常吃杂粮粥和树叶做的馒头,已经习惯了。”
木雁神色不变,淡淡地道:“既然大米白面是好东西,就更应该让家里人都尝尝。村长你不必拘礼,既然我们邀请村长一家跟我们一起吃饭,圣子大人也不会怪罪你们丝毫的。”
木雁都说得直白了,村长也没松口,脸上浮现一抹为难,好像大米白面让自家人一起吃,是要了他们命似的。
村长狠狠地瞪了一眼素月和山蛮,脸上表情重整,正要开口推辞,却听木雁道:“难道村长在白粥和馒头上做了什么手脚,所以只有我们能吃,你们不能吃?”
村长神色一惊,脸上透过一丝慌张,赶紧开口道:“怎么会呢?仙使大人可不要愿望了我啊。我对圣子大人诚心可鉴,自然对二位仙使大人也会恭恭敬敬,怎么敢使用手段?”
说话间,他冲素月使眼色,道:“丫头,既然仙使大人盛情难却,那你就跟仙使大人们一起吃白粥和白面馒头吧。你娘做的量太少了,爹娘和蛮子都来吃的话,就不够吃了。”
素月笑盈盈的脸色未变,但眼底却生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沉默两秒才点头道:“既然爹爹要我吃,那我就吃好了。”
说罢,真坐到木雁身边,将她面前的白粥碗挪到自己面前,捧着碗就要往自己嘴里送了。
木雁蹙眉,但白粥要进入素月口中的那一刻,装作不经意间转身,将素月的白粥碗撞落坠地。
继而她又装作被吓到,弹射起步,拉着李空青将整张桌子都佯装意外地推翻了。
一时间,剧烈的撞击声后是寂静无声。
村长从地面一片狼藉里抬头,盯着木雁和李空青的目光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杀意,一闪而过,仿佛从未存在。
但木雁还是精准捕捉到了这一幕,她看向村长的眼神也带了深究。
圣村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绝不是虔诚供奉圣子这一种表象。
如今看来,素月昨夜所说,圣村人其实被圣子控制着,更令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