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将皮毛完整地取下来,又就地取材,用白雪裹着半只羊的每个角落,将干巴巴的羊肉清洗干净,然后顺着羊肉的纹理开了几道口子。
半只羊处理干净后,木雁转身回到屋内,将木块抱出来堆在空地上。
木雁站在堆好的柴火旁犯了难,她身上没有火折子,四周白茫茫一片也不像有枯枝枯草的模样,根本无法生火啊。
“这下怎么办呢?”木雁自顾自地呢喃着。
她身后圣子突然出声,问道:“怎么了?”
木雁回头,泄气地道:“我没有火折子,生不了火呢。”
圣子视线落在木雁堆好的柴堆上,问道:“你要点燃这个?”
木雁疯狂点头,希冀的目光紧盯圣子,可想起之前问他会不会生火,他说不会,不免又无奈落下肩膀,灰心。
圣子站起来,走向木雁,木雁以为他要用术法点火,忍不住质问:“圣子大人,你不是说你不会生火吗?”
圣子面色平静地道:“嗯,不会。”说话间,他已经来到木雁身旁,抓起她纤细的手腕,抽出她别在腰间的小刀,利索地割破她的指尖。
木雁痛呼一声,指尖被圣子冰冷的手指捏着,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柴火上,鲜血滴落的地方,白雪迅速退去,形成围绕柴堆的小小圈子。
而后,四五滴血落在同一木块上,那里便燃起小火苗,火苗接触干枯的木块,瞬间变大,柴堆顺势燃起来了。
木雁见此,连指尖的疼痛都忘记了,惊讶地看着火势渐渐变大,激动地道:“这……这……这怎么会?我的血怎么会自燃呢?”
圣子放开木雁的手,她指尖破损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解释道:“我之前喂给你的东西,让你体内有源源不断的热力出现,自然你的血也会沾染热力,落在干掉的木块上,就像火折子靠近,一点就燃了。”
闻言,木雁兴奋地道:“这么厉害!那以后我是不是就能随时随地放血点火了呀?”
圣子平静地道:“离开这里,你会自燃而亡。”
“!!!”木雁愣在原地,惊愕地看着圣子。
圣子的表情仍然平静,好似刚才宣告的不是木雁触发死亡的条件,而是平常的寒暄。
接下来,二人不再说话。
木雁机械地将羊肉用木棍串起来,支在火堆旁靠着。
火光噼里啪啦与风雪声合奏一曲,声声敲在她心上,却没敲打清楚她心情如何,只知纷乱不已。
木雁想过进入神庙,就无法再离开,可没想过进入神庙,就预定了死亡。
她心中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做的事情,还有阿书……
阿书?!
木雁惊讶,她为何觉得阿书是她最重要的人?为何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和阿书的约定?为何记忆里多出了从出生到现在,关于圣村和阿书的记忆?
火光四溢,好似变得扭曲。
橙黄色的扭曲里,似乎有别的东西慢慢冒出来。
木雁瞪大了双眼想要看清楚,那即将出现的东西是什么,可灵台出现一抹刺痛,眼前的一切都急速褪去,无影无踪,好似从未出现过。
火光恢复正常,木雁转头,脸上洋溢着温柔的笑意,亮晶晶的眼眸却变得漆黑,彻底成为了她人。
“小月?”
平静的声音唤醒木雁……不,是素月!
素月循声看去,圣子的面容与阿书重叠,神圣的模样让人从心底生出敬服。
可阿书脸上是被背叛的痛苦,平常充满寂寥的眼眸变得充满人间浑浊的欲望,失控般抓着素月的肩膀,质问着:“小月,你当真要离我而去?”
素月泪眼婆娑,祈求地道:“圣子大人,求求你放我离开好吗?我并不属于这里,我想回家!”
阿书大怒,捏着素月双肩的手掌情不自禁用力,素月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他却像没看见似的,怒声控诉道:“家?这里就是你的家,说好永远陪伴我,为何要背叛我?为何要离开我?”
素月不住地摇头,想要说话辩解几句话,可肩膀快被捏碎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连意识都无法控制了。
阿书仍旧不甘心地摇晃着素月,一遍一遍质问着为何背叛?为何执意离开?
“阿雁,你醒醒,醒醒!”
遥远的声音缓缓飘来,让被痛苦笼罩的素月生出恍惚,她用力地撑着眼皮,不愿闭上,也想尽力听清那含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