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喘息声控制着木雁所有的感官,她奋力想要挣脱,意识却宛如被困在这具身体里,无法离开。
是的,这并不是木雁的身体,而是一个陌生的,纯净的身体。
木雁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没有流动的血液,没有至关重要的经脉,也没有人族、妖族应该有的身体温柔。
这具躯体,严格意义上来讲,与死尸无异。
冰冷,僵硬,也神圣不可侵犯。
那一声一声如鼓声的心脏跳动声,也不在这具躯体的胸腔,而在眉心。
茫然雪地,不知过去多久,木雁终于能感受到身体动了,她缓缓抬起手臂,掌心覆盖在眉心,跳动更加具体。
几息之后,木雁意识到,眉心处有东西,正是那东西跳动着,发出了跟心脏跳动很相似的声音,却不如心脏跳动时节奏分明,掌心传来的感受让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测:那是魂灵奋力挣扎的声音。
“呼~”
这次换木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摆动僵硬的双腿想要继续行走,却上方天空忽地传来一个声音,问道:“素月,你当真想离开吗?”
木雁所有动作骤然停下,抿着唇瓣警惕地防备四周。
那声音还在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
木雁等了半刻钟,不见人影,也不见其他话,试探性地回答着:“若我要离开,会怎么样?”
“素月,你太令我失望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木雁感觉身体瞬间下坠,陷入蓬松雪地里,慢慢地被白雪掩盖,窒息感紧随而来。
“呼!”
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的木雁倏地惊醒,浑浊眼眸变得清楚,她看见阿书和素月彼此依靠着肩膀,闭上眼眸沉沉睡去,火光映照二人,有种梦幻失真的错觉。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还保持着个李空青共用一张大氅的姿势,双腿不知蹲了多久,酸楚难耐。
她伸手推了推李空青的胳膊,下一刻,李空青竟然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木雁一惊,立刻站起身来,转身蹲在李空青跟前,伸手去探查他的鼻息,感受到指腹温热的气息,提起的心才落下半分。
她伸手揉了揉李空青脸颊,拉过大氅将他完全盖住,又起身去探查阿书和素月的情况。
木雁刚走近二人,阿书忽地睁眼,伸手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姿势,然后再度闭上眼,靠着素月的脑袋小憩。
木雁拧着眉头,原地不动观察着阿书和素月。
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分外明显,狂啸的风不要命地吹着,站在篝火旁的人却不受风的干扰。
她神色凝重地思索着,又蓦地看见素月睁开双眸,无声地冲她呼救。
纷乱的头绪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她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单薄的衣衫随风轻舞,不知不觉间,远方一缕晨光浮现天空,诡异的黑夜过去,温暖白日驱散着木雁身体的寒冷。
她眨了眨眼睛,面前景色变换,白色雪地里草木林立,茅草屋一座接着一座,依次排列,坐落山脚,形成小聚规模的村庄。
木雁按下心中疑惑,转头看着李空青,他不知何时醒来,空洞的双眸变得神采奕奕,身上大氅衬得他像雪山高贵的神灵,纯净强大。
木雁试探性喊着:“李空青?”
“大胆!”
木雁受惊回头,就见阿书愤怒地瞪着她,义正词严地训斥着:“你竟然敢直呼圣子的名讳,你不要命了?”
素月也一脸担忧地望着木雁,道:“阿雁,你怎可直呼圣子名讳,要是被村长知道了,又要罚你去圣庙跪着请罪了。”
木雁疑惑不解,盯着素月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素月两步来到她身边,拉着她跑着,急匆匆地道:“坏了坏了,今日是圣子新娘遴选的日子,村里适龄女子都要参加的。我们要是去晚了,村长一定会惩罚我们的,我们快快去神庙啊!”
木雁来不及反应,就这样被素月拉着朝所谓神庙赶去,却在踏入神庙那一刻,瞧见了本该在村里的李空青。
此刻他端坐神台,目光悲悯,垂眸望着神台之下的村民,像一座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