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混沌模糊,勉强反射光亮,她拿起来靠近自己的面庞,左右端详,狐人双耳依旧矗立,银白发丝垂落两行,虽看不清五官细节,但确认是自己的脸不假,只是一身行头换成了新郎。
“不错了,还是我自己,椒丘你应该也没变。但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她放下镜子转头问起坐在床上安如磐石的“新娘”。
“恐怕正如寒鸦小姐所言,我们猜得不差,现在先重现那日的情景,看是否能引岁阳现形。”椒丘说完暗暗思忖。
“重现?那是要我们现在来演他们结婚吗?”飞霄顿觉这挑战对她而言难度太高,更何况眼下的场景还不是拜堂这种公开仪式,而是入夜洞房的私密环节,不禁心生怯意:“抱歉,椒丘,我…自打记事起就在战场上,这成亲的规矩你……”
“无妨,将……夫君照我说的去做就行。”椒丘比飞霄年长不少,阅历也深,眼下这道题还难不住他。
但飞霄明显被他这处微妙的改口整得有些措手不及,她勉强定了定心神,走向床头。
“好,那你教我,现在是要?”
“揭盖头。手边可有杆秤?”
“有。用这个吗?”飞霄从床侧的喜桌上拿起尾端系着红绸的檀木杆秤,秤杆另一端还挂着精致小巧的铜钩铁砣。
“对,右手持起杆秤尾部,从红盖头的下方,由下往上缓缓挑起,切记动作轻柔平稳。”椒丘说话的语气就仿佛在指导学徒捣药。
飞霄抛却杂念,按着指示小心完成。
红盖揭起,新娘终于现出真容。
果不其然是椒大夫那张脸,但不同以往,此刻添上缡妆,修眉联娟、丹唇外朗,在床前龙凤花烛的晖映下皓质呈露、我见犹怜。
飞霄望愣了神,手臂仍悬在半空。
秤砣微微轻晃,举着它的人迟迟没动。
倒不怪她,洞天外的众人盯着那一整块屏幕也纷纷看呆了眼,从始至终没有一人想起提醒洞天里的二位,玉镯的手铐已经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