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逾被一句句的逼问呛住,大脑一片空白。
他移开视线侧头,却被江禾扳正,迫不得已又与江禾对视。
江禾气鼓鼓的,她想知道个答案,她讨厌猜谜。
萧逾的态度她拿不准,她也没办法判断,她有嘴,所以她直接问。
萧逾却被她镇住,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在齿缝里挤出一句话:“知道答案,又能怎么样?”
江禾不容他逃避:“如果是要划清界限,你现在就推开我。”
此话一出,萧逾全身僵硬,他似乎也不懂江禾的意思了,他的视线长久地落在了江禾的脸上,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玩弄的意味。
可没有,她认真的,她说这句话是认真的。
萧逾动也没动,只那双总沉下的眸子里,落入了些许天光。
丹凤眼上扬着,却与他懵住的表情毫不相称,显得有些好笑。
萧逾声音有些哑了:“你这样,又是什么意思?”
江禾却陡然绽放出一抹笑容,明媚得刺眼。
对方没有推开她,她得到了答案,松开手中捏皱的衣领,还分外好心地拍了拍。
“当然是想弄清你的意思,我道歉,我之前不该特别对待你的,我决定以后把你当个正常的男人对待,如果你的所作所为是让我念念不忘的话,那我就默认你喜欢我。”
“这样说没问题吧?”江禾退后一步,捏起茶盏喝了一口润嗓。
但她退步的同时,萧逾又前进了一步。
那双沉寂的眼,似被点燃。熟悉的视线,让江禾想起那天对方中了蚀骨香的夜晚。
萧逾说:“没错,我喜欢你。”
这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在与她对话,且长得不赖,性格嘛,江禾说不好,也说不好喜不喜欢。
江禾没追根究底问原因了。
现在只有两个选项,接受,或拒绝。
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瘦了下去,江禾低头对着他突出的腕骨思考。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江禾喃喃道,随即抬起明亮的眼:“和你培养的话,我不是很抗拒。好了,现在问题抛给你,你能让我喜欢上你吗?”
萧逾察觉到她不一样了。
之前每次表白,她都很抗拒,很怀疑。
但这次,她给了自己机会。
萧逾喉结滚动,目光灼灼:“能。”
江禾推开他挡住天光的身躯,终于能透过气来。
“那么请你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
“我是男人,我是故意的。”
江禾忍住揍他的冲动。
萧逾继续说没说完的话:“你忘了吗,那条狗。”
“什么?”江禾诧异。
“我也养过那条狗。”
江禾忽而震惊地无法再有动作,她缓了很久,才得以继续问:“小汪?木雕真的是小汪?你……”
江禾又陷入了新的沉默里。
“它是叫小汪吗?”萧逾先是接受了这个名字:“我捡到了它,它曾常去一个地方等人,但我打听了,那家人搬走了,所以我做主养了它。”
江禾不可置信,瞳孔微颤:“你?你是谁?”
萧逾知道有些事一言两语说不清,简短道:“再次回到客栈后,我就多出了一段记忆,那是与这里完全不一样的时代,我的视角里,我打听了那家居住的人,不过我年龄尚小没办法找你。”
“后来我上了大学?是叫这个吧,我遇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想了很久,才想起来是谁。后来我就经常关注那个人,也想过搭话,但太过冒昧,小狗也已经年老去世了,我也就没再打扰。再后来看见那人,她已经是触手不可及的人了。”
“在那个记忆里的视角,是这样,我注视了你很久。”
江禾说不出话了,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信息量太大,她忽而有点头疼。
萧逾却满目的认真:“我喜欢你的原因,就是来源于长久的注视,还有一些原因,早在刚来客栈的时候,我就已经为你而触动了。”
江禾暂且消化不了这些话。
萧逾和她是一个世界的?还是说只是单纯继承了陌生人的记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江禾在脑中不断呼唤系统,却久久没有回复。
江禾闭了闭眼,无解的问题,暂时只能放下。
“所以你知道我是穿越来的了?”
萧逾点头。
“好,最后一个问题,能回来吗?”
萧逾一怔。
江禾道:“我很讨厌那种感觉,不明所以的失去,你的离开,我猜不透是真的放下了还是以退为进。”
“我收回曾说过的话,你有你的生活,但我暂且还接受不了你突然的离开,所以你回来吧。住在客栈还是江府,都随你的心意。”
萧逾知道她的无力感从何而来,那个突如其来的记忆之中,江禾失去了双亲。
他的心头忽而涌出些许的愧疚。
他很想抱住江禾,道歉或者说些什么,但他知道那很逾矩。
他捏了捏拳头,又松开,最终只点头说了一句:“好,我都听你的。”
.
萧逾回来了。
得知了消息的玉芽和赫连云依很高兴。
两人凑到客栈后楼,一边赏着河景,一边分外惺惺相惜。
“哎,你的主意太好了!果然等江娘子发现不对劲,就会心软!”赫连云依捧着脸,已然被玉芽的招数折服。
玉芽哼笑一声:“那是,我可了解人心了,撮合他俩易如反掌。”
“是吗?”阴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两人同时回头望,只见江掌柜正阴恻恻地偷听。
两人顿时不龇牙咧嘴了,皆低头知错的样子。
“掌柜的,我这也是好心嘛。”玉芽心虚道。
旁边的赫连云依也不住点头:“是呀,这是好心办好事!”
江禾冷笑:“是吗?我看你俩是闲得慌,下去帮我打下手!”
看来是不追究的意思了,两人对视一眼,露出笑容来。
“好呀好呀,今天吃什么?”
“苦瓜宴。”
“啊?不是吃过了嘛……”
“因为难吃,所以再吃一遍。”
“……”
骗她们的,今日是莲藕宴。
见两人真被自己骗到,江禾心情极好。
用完晚饭,江禾打算回江府。
江溪要入学了,虽说有长公主把关,但江禾也想帮忙,清点一下要用的纸笔。
不过临走前,江禾有些犹豫了。
她第六感很准,这件事不断经过验证。
今夜,她总觉得留在客栈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