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美国了啊,这件事你不知道吗?封铭还给她举办了接风宴。”沈晚玉纳闷开口。
沈晚玉看着时菁如的脸,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无奈,到最后是心如死灰。
“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就随她去吧。”
沈晚玉本来想坦白的心一下子被熄灭了,时菁如好像确实不关心时云屏,如果她真的是封铭女儿的话,那时菁如不喜欢她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沈晚玉甚至在想,时云屏能够早点动手,那么时菁如就会失去两个枷锁,两块绊脚石,她会获得自由,是真真正正的自由。
何况她和封誉在一起,那可是真正的兄妹,不像时菁如和封铭那样只是一对继兄妹,时菁如肯定会更加厌恶她,哪怕是自己亲生的。
不过后来的事实证明,沈晚玉错的离谱。
——
时云屏坐在自己的梳妆台上,她正在给自己画眼影,这真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以前都是封誉帮忙,现在她一个人,总是手忙脚乱的。
这是她的订婚仪式,对象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也是封铭为她精挑细选的那位“王子”。
在接风宴后,她短暂地和他见过一面,她对他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是一位很高瘦的男人,祖上有德国血统,头发有一部分绻着,别的她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也并不想关心他,她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时云屏下意识摸向自己腿间的枪,被厚重的订婚礼服遮掩着,没人会发现它的存在。
时云屏有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个有仪式感的人,她精挑细选了那么久,终于敲定了今天这个好日子,是一碧万顷的晴天,没有雨,风很轻,一切都刚刚好。
她将在这一天把一切都结束。
正当她画不好眼影,也不想让化妆师帮忙时,路易斯走了进来。
“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你,我还以为你辞职了呢?”时云屏笑着看向白发苍苍的路易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觉得路易斯的白发里参杂了黑色,也许之前的纯白是他染色的结果。
“小姐,我首先抱歉自己的冒昧。”路易斯的中文还是那么的蹩脚,“我想问一下,你真的要和那位先生订婚了吗?”
“是啊,我比谁都期待这场仪式。”时云屏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的兴奋,“那么多人都在,真好。”
路易斯担忧地看向时云屏,他曾经不止一次看见这个女孩崩溃过,因为对自我的厌恶,因为对和封誉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而现在当他得知封铭公布时菁如是他的亲生女儿时,他已经预见了时云屏的情绪。
只不过依旧没有想到她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当初受cora夫人所雇来到这里工作几十年,已经觉得自己见惯了大风大浪,不过仍然被这些事情震撼,这样的话,那她和少爷就是亲兄妹。
所以他理解了这场订婚仪式,也许她在一遍遍的接受事实中,她终于不肯再接受了,她想要赶紧逃避和封誉的一切,和别人订婚是非常不明智,但确实是最快的见效方式。
怪不得封誉不回来,路易斯想,这两个人也许真的不应该在一起。
时云屏猜到了路易斯在想什么,作为她和封誉之间感情最多的见证者之一,他现在可能还不能接受现在的情况,不过她现在没心情解释。
“路易斯叔叔,能不能和我说一些关于这些庄园的事。”时云屏岔开了话题。
“小姐,为什么突然对这些事情好奇了?”路易斯开口,“那你想听什么呢?”
“想听封铭和我妈妈之前的事情。”时云屏低头,“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些东西,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时云屏只知道封铭和时菁如早已认识,但仅仅也只有这些了,封誉也调查过,他也并不知道太多,只是说那些事情都被人刻意抹掉了,所以他当初查明的真相都是一些拼凑出来的谎言。
要想知道当年的事,她只能去问一下那时候的人。
“抱歉,小姐,那时候我并没有来这里工作,我不知道。”路易斯摇头,但他看向一脸失落的时菁如,“不过沈晚玉小姐应该知晓,我听说那时候她就住在庄园里。”
“可是她跟我说她没资格住在这里。”时云屏皱起了眉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cora夫人来了这里之后,她才离开的。”
时云屏已经对谎言见怪不怪,也是,沈晚玉可能懒得和她多打交道,她会给她枪,是因为她想要她的股份,这是一份等价交换,即使到时候事情发生了,她也可以将一切嫌疑撇清,毕竟只是一把枪罢了。
她才不会告诉她多余的事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路易斯。”时云屏站了起来,那把枪很有分量,幸好她今天穿的裙子裙摆足够宽大。
距离订婚仪式还有半天,时云屏鬼使神差地走出了房间,她走去了玫瑰园,她记得封誉曾经说过,他特意在那里种了一片蓝玫瑰。
她刚刚走到那里,就听见了时菁如的声音。
原来她并没有像封铭所说的那样出去度假,而是就在这里,这所庄园那么大,她不想刻意找她,她们就不会遇见。
她们之间的矛盾如此深,时云屏爱她,却更恨她,恨她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现在又要和封铭在一起,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告诉她?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时云屏下意识转头就走,不过下一刻,她又听见了沈晚玉的声音。
“如姐姐,今天其实是时云屏的订婚仪式,你不出场吗?”
时菁如愣了很久才开口。
“她要订婚?是和封誉吗?”
“怎么可能是他?是那家的公子,人长得不赖,家里也还行,这两个人居然见了一面就决定订婚了。”
时云屏没有离开,她这才知道时菁如并不知道她将要订婚的事情,看来封铭并没有告诉她。
“挺好的。”时菁如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总比重倒我的覆辙好,毕竟他们——”
“他们是兄妹。”时菁如的声音低了下去。
“就像我和封铭一样。”
时云屏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她不可思议地盯着那扇她没有推开的人,时菁如就在里面。
她刚刚说了什么?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和封铭之间的关系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只不过这种结果还是时云屏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时云屏感觉到自己的腿发软,她扶着墙才勉强没有摔倒,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被冻结了,她甚至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梦。
她没来过玫瑰园,没听见时菁如的话,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是她中毒了,是她脑子坏掉了,是她精神失常了。
但是不是,时云屏看着自己阳光下的倒影,它随着她的颤抖而颤抖,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怪不得怪不得,时云屏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怪物,她生下来就是怪物,不过她小时候并不知道,直到长大后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出现,她才意识到自己生下来就是怪物。
怪不得怪不得,她会如此迷恋封誉,即使知道真相,她还是依旧迷恋他,原来是遗传啊。
她就是被这两个人生下来的劣质人,遗传了他们所有的缺点,连喜欢自己的哥哥也如出一辙。
时云屏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突然不知道这颗子弹究竟要留给谁,有一瞬间,她突然觉得对准自己的胸口也挺好的。
不行不行,时云屏努力摇头,企图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甩走,她不能这样,她没有错,封誉也没有错,这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错。
时云屏按耐住了自己想要呕吐的恶心,她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房间。
订婚仪式将近,她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