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使的声音宛如从幽冥传来,深深地刻进她脑子里。
说罢,玄武使便离开了,只留下伶妃一人。
她无助地蹲下身,脸上痛苦而犹豫。
梁白槿从黑夜中探出身,只见伶妃打开那包东西。
黑夜下,梁白槿看得分外清楚——是粉末!
细白的粉末在月色下泛着微微光亮,映得伶妃的脸一阵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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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烛光跳动。
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他仰头,眼眸中闪着不安与担心。他想不通是怎么被发现的,他一直隐藏的很好。
更何况,他真的不是故意想瞒她。
实在是那些情意,着实难说出口。
颜茶闻言背过身去,只将背影留给他。
“方才,你作诗时。”
少女的声音让他脑中紧绷的弦一松,诗文?
竟然是字迹将他出卖了?!
李含春咬唇,眼神满是懊恼。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
他的字都是颜茶教的,甚至是小时候她亲手带着他写的!想到这,他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眸想要解释。
“其实今天——”
“既然你没死。”颜茶干脆地打断了他。
“那我们本还是师徒之情。”她对上少年的眼眸。
二人都各自压抑着眼底的情绪,伪装平静。
“我不会对外说出你的身份,你也不可在外人面前说出你我二人过往的师徒关系。”
“以后,不要再来寻我了。”
颜茶说完,想要离开。
“为何?”李含春有些震惊,这是他没预想到的场面。
她竟然想要同他划清界限?
他原本的计划是坦白一切,然后同她一起复仇,这才是他的计划。
既然情意不被接纳,那她们依旧是师徒,是天下最密不可分之人。
他从小就跟了她,他会永远站在她身边。
可,为何?
为何她会想要抛弃他?
“为何什么?”颜茶停下步子,冷声反问。
李含春深呼吸一口气,咽下内心的痛苦,“为何要划清界限?”
“我们是师徒,我们......”
“师徒?”颜茶再次打断他的质问。
“何来师徒一说?”
“你是炙手可热的朝堂新贵,我是从江南新封的女官。你我二人以前从未有过交集,何来师徒?”
李含春哽住,“难道你要把七年前的事情都忘了吗?”
颜茶微微愣神,心底翻涌出一阵苦楚。
她怎会对洛檠没有感情,只是,她接受不了。她心疼原本洛檠的遭遇,却又无法接受他的隐瞒。
“从来没有七年前,李大人还是想清楚再说话吧。”
“师父!”
见颜茶马上要离开偏殿,李含春忍不住惊呼。
“为何可以忘了七年前的我,却独独记得梁白槿?”
“难道他就值得吗?他一个大梁人,最该划清界限的人是他!”
颜茶回身,眼底泛起怒意,“你我二人的事情,与他有何干?”
“当然有干系,一个梁白槿,一个宋墨。你同他们为何不划清界限?”李含春也有些恼怒,眼眶微微泛红,他一步步上前逼近,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去。
“明明我才是先来者,你就是我的师父!这辈子都是!”
他周身再度萦绕着之前那股阴郁感,方才眼底的温软和清朗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
颜茶被他这幅样子气到,感觉无法与他说通。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你的愿。你可以叫我师父,但我不会回应。”
“李大人,莫要再纠缠本官了!”她使劲扯动着被李含春攥在手里的衣袖,想要快步离开。
可少年偏偏不随她愿,几番挣扎下,衣裙被捏得泛皱。
“够了!”她用力扯开,衣袖被扯断两截。
“我们现在是陌生人,以后莫再往来,把之前的都忘了吧。”
她向后退去,少年也因收力不及,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呆立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半截衣裙,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断裂的丝线在晚风中轻颤,烛火将它照映在墙上,像极了她们二人此刻摇摇欲坠的牵绊。
为何会变成这样?
看着女子决绝的身影,李含春眼底的情绪一瞬间喷涌而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徒伦理,也顾不得她方才的话。
反正,他从未答应过要与她划清界限。
他此刻只想留住她。
一旦她走了,他就没有家人了。
没有师父,没有家人,亦没有归处。
颜茶快步踏出偏殿,夜风扑面,可方才迈出两步,便被一股大力猛然拽回殿内。
正欲惊呼,可尚未发出声,温热的手掌便死死覆在了她的唇上。
一股冷冽的气息逼近,颜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李含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