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雪。”梅含山温声召出佩剑,他行至禁制前,凌空而起猛然刺出一剑!
接着剑花迭起,梅含山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持续出剑,周身灵气喷薄绚烂如虹!
晃的人睁不开眼。
“轰——!!”
满天雷声轰鸣,高天之上仿佛有神佛怒吼!
不断劈下的闪电遍布苍穹,宛如一道道天裂。
霎时,禁制出现了一丝缝隙,梅含山立时牵动灵力锁,瞬间拉着季淮之进入雷雾!
季淮之甫一落地脚下便像踩了什么东西,触感偏软,有些奇怪。
待他踉跄站稳,垂首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具烤焦的尸体。
尸体的眼球爆裂,早已面目全非,整个头骨七零八碎,脑浆崩了一地。
他喉结滚动,跟着梅含山继续往前走。
禁制内天雷源源不断,当空劈下来仿佛密密匝匝的雨幕。
朝廷中十余名修士在天劫开始时就被丰良钰强行拉入禁制困在里面,梅、季二人沿路已遇到三人,其中两名无为境经不住天道禁制的威压,已经精神崩溃,失禁的尿液顺着裤脚淌了一地,生机已失。
另一名天地境还能使出七成内力,被梅含山就地斩杀。
禁制中不知死了多少人,浓稠的血液散不出去,顺着洼地缓慢流淌,空气中飘荡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锵锵!”
蓦地,兵刃刺耳的交接声突兀地在左前方响起,梅含山循声牵着季淮之缓步踱过去,便见他被人掐着脖子用力一拧,颈骨碎裂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人临死前堪堪吐出一个气音,“逃……”
他的同伴吓得肝胆俱裂,一屁股跌在地上。
丰良钰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手腕一转,剑光一闪便将地上那人枭首!
男人的头高高扬起,双目还透露着惊恐,几息之后“砰”地一声掉在地上,而无头的尸首却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坐在那里。
丰良钰仍没有放过他,银色剑身顷刻变黑,对着两人尸首一顿劈斩,藏匿在尸体还未逃逸的鬼魂狰狞爬出,尖叫着魂飞魄散!
季淮之瞳孔震颤,下意识着向后退了一步。
这……这就是丰良钰的心魔?
心中疑问还未消解,丰良钰擦拭剑身上血迹,口中发出瘆人的怪笑,缓缓转头看向二人。
“来得倒巧,一道上路吧。”
季淮之这才看清丰良钰的脸,一双眼睛不见瞳仁,浓郁的黑充斥眼眶,嘴角诡异地噙着一抹淡漠的笑。
“锵!”
瞬息之间,劲风骤起。
梅含山虎口发麻,横剑挡住丰良钰刺来的一剑,两人僵持,丰良钰手腕下压,剑身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去找她本体,给她护法,再这样下去她过不了雷劫!”梅含山放长灵力锁,让季淮之去寻找丰良钰的本体。
季淮之不敢耽搁,匆忙离开。
手腕上幽蓝色的灵力锁能让季淮之避开天雷的攻击,但他在整个禁制内找了四遍都没有找到丰良钰的身体。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雷消失一瞬后劈下来的速度变得更快!
天雷的威力即将达到顶峰,渡劫也快结束了!
偏生此时,梅含山倏地呕出一口血来,退后几步,而丰良钰身上则缠绕着经久不散的雷电,让她发出阵阵痛苦的低吟。
季淮之急冲过来,还未靠近便被天雷击飞出去!
丰良钰背对着他们,乌黑的瞳孔慢慢浮现出白色的眼白,但又立刻被黑色压制下去。
她头疼欲裂,紧咬的唇瓣渗出血丝,颤颤巍巍地将长剑收入鞘中,往别处奔逃而去!
季淮之擦掉嘴边流出的鲜血,手脚并用向丰良钰消失的地方爬去,但梅含山将灵力锁扣上距离限制,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季淮之爬出半丈远便动弹不得,回头看向梅含山,“师父,您……您这是做什么?您快去帮帮她啊……”
梅含山平复内息,不为所动。
季淮之爬到他脚下,仰头注视着他,“师父,您怎么不走了?您能救她的,您一定能救她的!您不是天下第一道宗掌门吗!您为什么不救她!”
“淮之!”梅含山喘息着制止他的话,“我心脉受创,已被天道锚定,一举一动皆在天道窥伺之下,教我如何去救?”
梅含山被天雷攻击尤甚,盖因他今日逆天之行有三。
其一,天道禁制有意困住在场众人不得离开,他钻了空子用传送阵送林铮回谛真宗。
其二,他强行劈开第一道禁制闯入丰良钰渡劫领域。
其三,他与丰良钰心魔对战时妄想以一己之力强制压制她的心魔。
季淮之双目猩红还欲驳嘴,下一秒便被梅含山下了禁言符,然后梅含山又挥剑将劈在季淮之额顶的天雷化解了。
“你再大不敬,天道便来劈你了。”
梅含山只差一步便步入天地十二境,也能悟得一些天道法则,其一便是弱肉强食,尊卑有别。
他左手发着抖,掌心凝聚了一团天雷无法消散,让他整半臂膀都锥心刺骨的疼。
季淮之似乎这才回神,看到腕上灵力锁的灵光暗淡几分,他垂首跪在地上,朝梅含山磕头,“师父,对不起。”
——
梅含山留给道无极的信仍静静地躺在案桌上。
今日天有异象,谛真宗弟子看着东边五光十色的天际来了兴致,扎堆熬夜看那里天色的变化。
宗信没有哪刻比现在更害怕,他本是去找梅含山,却看到他放在案上的信。
那一刻,他翻遍了玄阳殿内所有可用的高级灵符,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下清清!
他用了十几丈神行符,半个时辰才勉强找到沈清的位置。
他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踉跄地随着血迹前行。
却只见到沈清一人孤零零地躺在杂草丛生的坑底。
凹进去的双眼眼眶空洞,仍兀自流着血,却早已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