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蒸笼里的肉包还冒着热气,肉馅浸透蓬松的面皮,肉香四溢。
假丰良钰拿起一个肉包递到她嘴边,“尝尝。”
静了须臾,丰良钰道:“我不饿。”
假丰良钰挑眉,咬了一口肉包,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丰良钰视线随之而动,她看到被咬开的肉包里藏了半截血淋淋的手指头。
吃完饭后,假丰良钰又跟王东他们出了门,不知要去做什么。
丰良钰无事便在村子里随意溜达,临近傍晚,她漫步经过一条泥巷,两侧都是黄泥和草垒的土墙,散发着一股陈朽之气。
“呃啊啊……”
巷中传来压抑的呻吟声,勾起丰良钰的兴趣,她向前走了两步,看到巷子里的假丰良钰和王东。
王东此时蜷缩在地上,口鼻漫出鲜血,身体痉挛着一阵阵发抖。
假丰良钰嘴角挂着笑,像是踢蹴鞠似的,不知疲倦地一脚一脚踢在他胸骨上。
直到王东奄奄一息,连最后一口气都彻底吐出来,她才善罢甘休。
而后她喘着粗气,精准地捕捉到巷子外偷看的丰良钰,咧起嘴角夸张地笑了笑。
“看够了吗?要不要进来踢两脚解解气?”
——
接连几天,丰良钰都能看到假丰良钰在隐秘的角落虐杀村民。
而被她杀死的那些村民隔四五日便会重新出现在村子里,像木偶似的不会说不会笑,却只听从假丰良钰的命令。
假丰良钰让他们笑,他们便笑,让他们哭,他们便哭,让他们生气,他们便生气。
进入壁画第九日。
丰良钰不得已,已经吃了村民的食物,喝了井中的水。
是夜,月上中天。
她一人静静躺在榻上,无法入眠。
变成木偶的村民越来越多,丰良钰总觉得马上就要轮到她了,下一个变成木偶的很有可能是她自己。
若神器有意认主,第一幅壁画应不会很难。
弄一个假丰良钰出来,被虐杀后又去虐杀别人是想传达什么?
天道好轮回,善恶终有报?
丰良钰不及细思,恰于此时,紧闭的木窗传来一声轻响,有人的手指在窗棂轻轻敲了一下,丰良钰察觉后立刻闭上眼。
随后,撬动窗户的声音窸窸窣窣响起,像是老鼠在啃食木板。
丰良钰心跳如擂鼓。
过得片刻,有人推开窗,悄悄摸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丰良钰床前。
脚步声在到达榻前便消失了。
丰良钰手心出了冷汗,等了半炷香的时间那人依旧没有动作。
已经走了?
可她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丰良钰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就看到假丰良钰正在榻前俯下身,与她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双眼圆睁,诡异地笑着!
“!”丰良钰头皮发麻,不敢妄动。
好似她方才的紧张与怀疑都瞒不过假丰良钰这么近距离的观察!
像她第一次见她那样,假丰良钰完全没有了呼吸,所以她没有感觉到有人靠近,只是疑惑为什么突然没了丝毫声响。
五息之后,假丰良钰胸口终于有了起伏,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丰良钰脸上,“你在装睡吗?”
丰良钰不辩解亦不反驳。
下一息,假丰良钰神色癫狂地用力掐住她的脖子,“你也跟他们一样想杀了我是吗?!”
但丰良钰早有防备,伸手作掌卡在假丰良钰的手掌和她的脖颈处,堪堪留有一丝缝隙,让她不能窒息。
而后慢慢从榻上坐起,费了十成十的力才艰难地破开她的钳制!
假丰良钰死死瞪着双眸,还欲上前掐死她。
丰良钰却迅速摸出藏在被子里的短匕,一刀洞穿了她的胸口!
假丰良钰踉跄后退,倒在地上,脸色扭曲,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你是谁?”丰良钰披衣从床榻上下来,走到她面前质问她。
假丰良钰仰首与她对视,忽然狂笑不止。
假丰良钰怜悯地看着丰良钰,“我是你啊,你杀了你自己……你杀了你自己啊!”
“杀了我吧,从今往后你只有无边的痛苦。”
丰良钰蹙眉,假丰良钰在她眼前慢慢消失,只剩下一滩血水。
她推开门走出去,那些被假丰良钰杀死的人竟僵硬地站在屋门外,全部变成了点上眼睛的纸扎人。
“又是纸人。”丰良钰心跳的很快,她莫名有些难过,“是你吗?”
是原主吗?
丰良钰又忽然有些愤怒。
既然把她拘魂而来,又为什么阴魂不散的缠着她!
我说了会回帝都!会杀青王!会帮你报仇!
我说过的都会做到!
可你为什么还要让我不得安宁!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茫茫天际,此时当空一道闷雷劈下来,紧接着急促的大雨哗哗而至,打湿了门前数十个纸人。
丰良钰闭上眼,忽觉脖颈处一阵轻微刺痛,冰冷的剑身划过,片刻后又移开,扔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让我再看见你。”
丰良钰睁眼,便见沈清愤恨地拂袖离去,越走越远。
这是第二幅壁画。
她需要走遍所有壁画才能从这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