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疑惑地抬眼,松开抱住雷克斯的手,发现自己的手臂和裙子沾上了些许新鲜的血液。来源就是雷克斯腹部的伤口,他穿着黑衬衫,血液洇过深色的料子并不明显。
他的意识有点迷糊,不知道强撑了多久,靠在座椅靠背上时还捂住肚子朝她笑,说没事的,只是小伤口。
琉花差点开口骂他,直接撕开他的衬衫,看到被缠过几圈的白色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她眼前发花,咬紧下唇去解开绷带,在他的腹肌旁看到了约莫10厘米长的一道伤口。
她不由得深呼吸,看得出来这道口子根本没被仔细处理过,想都能想到雷克斯大概率是受了伤后没有包扎好,随便止了下血就强撑着回来,伤口现在才裂开都算他命大了。
“疯子。”她低声骂他,手上倒是诚实,探身从后备箱里拎出个急救箱,准备给他再处理一下伤口。
“嗯,我是疯子。”雷克斯靠坐在座椅上看着她笑,态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坦然。
黑色的衬衫被她撕开,他裸露着上半身,旁边是刚解开的绷带,琉花身上的白裙也沾上了血液,鲜红的好似一片片花瓣。
一想到那是他的血,他就莫名的感到满足,觉得这抹红快要点燃他的灵魂。
琉花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把那只仅剩的蕾丝手套脱下,手抚过他的肌肉纹理,摸到了他的肋骨,伤口就在左侧最后一根肋骨下面的位置。
好在伤口不是很深,没有伤到内脏或骨头,处理好了会恢复得很快。
伤口和肌肉随着他呼吸的幅度轻微的起伏,她叹了口气,“我可不太专业,可能会很痛……你只能忍着点了。”
“没事的,你把我弄成什么样子都好。”雷克斯闭上眼,轻声说,“我生来就属于你。”
琉花哼了一声,拿出纱布要先给他止血,“不是哥哥吗?明明比我大,难道在我还未出生时你就知道了?”
“嗯,兄妹就是这样的。”雷克斯仗着得了她的“原谅”,此时说话都有种无法无天的劲儿,或许和失血后的缺氧也有关,他感觉大脑晕乎乎的不太清晰,因此更加肆无忌惮,眼睛弯起看着她笑,“哥哥就是因为有了你,生命才有了意义的。”
琉花在心里骂他油嘴滑舌,按压止血的动作重了两分,他不禁闷哼,皱紧眉头不说话了。
“活该。”琉花朝他龇了龇牙,“都说了会很痛啦。”
雷克斯忍着痛,偏要往她的方向倒,搭上她手臂的手指温度比平日里还要凉,整个人显得苍白又虚弱。
“没事的,”他的声音叹息似的绕过她耳边,“我喜欢痛苦。”
琉花,他想,我们就是同类啊,在痛苦中才能找到自己被爱的痕迹。谁要轻飘飘的承诺或示爱?只有最沉重最热烈的才配称作是爱,被灼烧殆尽也没关系……
琉花的手隔着纱布摁在他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他却恨不得她能再重一点,最好能全身都沾上他的血,就当两个人重新再出生一次。这回不再隔着一年多的孤独的隔阂,最好是一同降生,一同死去。
或者再深一点,掰断他的肋骨,握住他的心脏,人生本来就是苦痛占多数,只要还和她在一起才不算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