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踩着银色的高跟鞋慢慢走到他面前,裙摆恰好能遮住脚背,搭在手臂上的几层薄纱轻盈。
他拉住她的手,忍不住笑,“喜欢吗?”
“好看吗?”她侧过身给他看背后,他才看到是露背的设计,肩胛骨薄薄的好像收拢的天使翅膀。
“……很漂亮。”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眼里笑意温柔,“喜欢这套吗?还可以试试其他的。”
琉花已经在试衣间的全身镜看过效果了,觉得这条设计是不错,但鱼尾裙实在是很限制她的行动——出于这个原因,她还在日本时对于正式场合要穿和服出席,都很抗拒。
她要回试衣间试其他的礼服,王亚瑟低头笑了声,觉得很神奇的是,这样等她居然不会让他感到乏味,反而很……期待。
他心情很愉悦,直到放在手边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他拿起来一看,是王土龙打来的。
“喂?”他接起电话,“阿爸?”
“亚瑟啊,还在等琉花试衣服吗?”王土龙清了清嗓子,“她在试衣间?”
“对,怎么了?”王亚瑟收敛了笑意,感觉他突然说起这个不太对劲。
“……我现在跟你说的,你先别跟她说。”王土龙苦恼地挠了挠眉毛,叹气,“东京那边来消息了,隼他没死。”
“……”王亚瑟愣在原地,先前情况严峻,罪木隼一副托孤的架势,后面又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他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时候突然来消息说他没死?他略有些惊讶,第一反应是那琉花是不是要回东京去和罪木隼团聚。
“但那边情况还是不太好,估计还会打起来,所以最后怎么样也不好说。”王土龙含糊道,“总之,琉花还不能回去,你别跟她说这个消息,免得她担心……订婚宴照常举行就是,你也别担心。”
王亚瑟握紧手机,沉默两秒后还是应了下来,“……好。”
挂断电话,他一时很难平复下自己的心情,脑海中乱成一团。
罪木隼没事,本该是好事,但既然他没事,正常来讲,琉花就应该回去和他团聚。或许他们的婚约也会被重新考虑?
可王土龙也说了,那边情况尚且不明了,可能还会打起来,所以琉花不仅不能回去,还不能让她知道罪木隼没事——不然以他们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会想办法赶去东京的。太危险了,他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王亚瑟闭上眼睛,双手交叉在一起深深呼出一口气,似乎在说服自己。
琉花已经换上了新的礼服裙出来,一字肩设计比吊带更能凸显出肩颈的线条,Vivienne Westwood经典的白色绸缎布料与收腰设计,在腰部掐出细细的一把后大放量的裙摆被固定在身后好似拖尾,前面是类似花苞形状的堆褶短裙,并辅以不同深浅的粉色布料做成盛开的花朵模样,毫无掩饰的露出两条长腿。
琉花穿着时行动明显比刚才那条鱼尾裙要自在许多,几步就迈到王亚瑟面前。
王亚瑟回过神,睁开眼睛仰头看她,已经想象出她戴头纱的模样,虹膜反射出灯光,闪着细碎的亮光,“很漂亮。”
“你只会说漂亮?”他此时完全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跳字卡的游刃有余,她笑起来,“那就这条咯。”
“好啊,你选你最喜欢的就行。”王亚瑟摆摆手,站在不远处的女仆心领神会,离开了房间。
王亚瑟的手指摸过她的裙摆,绸缎的质感丝滑而凉,像山茶花的花瓣。视线转到她的脚上,她踩着一双白色缎面的高跟鞋,本该是用缎带绑在脚踝处固定的款式,缎带却散在旁边,好歹她走出来时没踩到摔跤。
他无奈地皱眉,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起身,到她面前时单膝跪下,低头帮她穿鞋。手指绕过长长的缎带,他抚摸到对方细瘦的脚踝,凸起的踝骨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他若无其事的用自己的虎口比对,发现他一手就可以握住她的脚踝。
王亚瑟慢慢的将缎带缠绕在她的脚踝上,一圈两圈,抬起她的脚让她踩在自己跪着的大腿上,手指绕到后面系蝴蝶结。
将两只鞋都穿好,他暂未变更动作,依然跪在她面前看她。琉花朝他俯身,空荡荡的脖子没有项链点缀,胸口那一片的皮肤白得晃眼。他想着要给她买项链的事,她已经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抱住他,声音轻得像风飘过他的耳边。
“亚瑟,你会对我毫无保留吗?”
心脏猛地一跳,王亚瑟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罪木隼还活着的事。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他确实摸清了她的性子,一旦她知道了罪木隼活着,她绝对会不管不顾、抛弃一切回去找他。要是情况乐观,他会很乐意陪她一起回东京,但现实远比想象复杂得多,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危险。
他该撒谎吗?他有一瞬间的迷茫。不撒谎、告知她真相的结局就是她执意要回东京,订婚宴大概率也会被搞砸,更糟糕的是她的安全得不到保障,真的出事了怎么办?他现在不能接受任何一点她出事的可能性。
撒谎或什么都不说的话,起码能等到形势明了后再带她一起回去。
他闭上眼,把头埋到她的肩颈间时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