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春藉咳嗽一声将喉间淤堵的黑血全吐了个干净,恶狠狠地骂了404一句后用手撑着墙面继续前行。
系统恼羞成怒似的降下了更多的天雷,单春藉一次次摔倒又重新爬起来,咬紧牙关丝毫没有半分要后退的悔意。
挨劈的次数太多了,单春藉自己也记不清,兴许有几百道吧。
到了最后她的膝盖几乎就没有一块好肉了,跪了又站站了又跪,身上的喜服也破破烂烂的,脸被劈得焦黑,根本看不出来刚才还是副娇俏的新娘子模样。
第三百二十八道天雷劈下的瞬间,连系统都有些气喘:【你……你……】
单春藉还有余力去思考,看来和她猜的差不多,这天雷是404自己劈的,怪不得越到后面劈得越慢,看来这死东西也是有血条的。
当然单春藉也不是没担心过自己,但既然它肯大费周章地把她绑到异世界,而且在单春藉如此明确不愿意的情况下不仅不打算更换执行任务宿主也不敢真的弄死她,看来她身上的确有它无法放弃的东西。
那她就更不可能任由404摆布了。
这小巷子的路看似短,单春藉却是快走掉了自己半条命才终于堪堪到了出口。
只是都到了这一步404仍旧不肯放过她,拼尽余力地劈下最后一道天雷。
系统降下的天雷那些路人应该是看不见的,不然刚刚劈三百多下早就够引起全城轰动了。
单春藉身体也几乎到了极限,腿一软双膝便重重地跪倒,整个人犹如飘飞的蒲草般跌落在地上。
嘶……
单春藉感叹,这一次应该是真的要死了吧。
少女闭上双眼几欲沉沉睡去,梦中依然幻想着一觉醒来能回到自己宿舍那张虽然又小又硬但也别有风味的床上。
这一次她发誓不再对梁溪宁关空调有任何意见,肯定乖乖地闭眼睡到天亮,就算浑身黏糊糊地去跑操也没关系……
身上的疼痛不知从何时开始逐渐消退,单春藉觉得自己的身体此刻像是陷进了棉花糖里面,周围软乎乎的很舒服,勾引着她继续熟睡,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陌生人带走了。
昨天英语老师布置了一份周报,单春藉晚自习就顾着看小说还没动,miss黄说了今天要检查,她得趁早课去写了……
单春藉的生物钟准时地在清晨五点半将她叫醒,她习惯性从床上坐起想脱掉睡衣,手一摸才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不太对劲。
这滑溜溜的布料是什么?
单春藉低头一看,似乎是穿汉服时见过的里衣,之前校庆游园会去给汉服社当过NPC有幸穿过一回。
不过……她是不是又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少女迟来地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已经不是柳府后门的小巷,而是和之前见到的婚房一样古韵雅致的卧房。
难道她被柳家的人捡回去了?
都怪那杀千刀的404劈太狠,搞得她都没跑出去多远。
“你醒了?”
一道陌生的女声忽然在几步之遥的屏风外响起,单春藉警觉地看向声音来处,和她想象的全然不同,面前缓步走来的是一个看着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
她对上单春藉警惕的目光,嘴角依旧挂着温润和善的笑容:“别紧张,我不是坏人。”
单春藉倒也不是想草木皆兵,更何况面前人和她看着一边大很有亲近感,只是身处陌生的异世界她不得不处处小心。
少女差身边侍女去端来汤药和早膳,自己则在榻边的矮椅上坐下,一双温柔的桃花眼满含笑意:“我叫常眠雨,如果你听说过中州静川城常家的话,或许会知道我是谁。”
“常家……”单春藉绞尽脑汁回忆系统之前有没有提到过,却忽然发现她苏醒以后脑海里一直没有出现过404的声音。
她试着心中默念呼唤系统,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单春藉拿不准系统是已经死了还是知难而退不再缠着她,可是它走了居然不把自己送回现实世界吗?真是个废物系统。
见她想了这么久还是沉默常眠雨也不强求:“没事,九州地大物博,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额……”单春藉能感受到面前人不是坏人,系统不知道去哪儿了,若接下来她要独自在这个叫九州的地方闯荡,或许结交一些本地人是不错的选择。
况且她还急需知道一些关于九州的信息,常眠雨看着就知识渊博什么都懂!
“谢谢你救了我。”单春藉扬起笑脸,露出虎牙格外淳朴,“不过你捡到我的时候应该也发现我受了重伤,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遇见少女的时候她的确遍体鳞伤,常眠雨不疑有他,还颇为担心地问她:“那现在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还记得……我叫单春藉。”她痴痴地笑,“剩下的就不记得了。”
常眠雨脸色陡然一变,单春藉心叫不好,是不是装得太蠢被她看出来了?
殊不知对面只是在惊讶她的名字,轻笑着打趣道:“昨天大婚的柳家夫人也叫这个名字诶。而且我恰好也是在柳府附近捡到你的呢!你当时浑身烧得焦黑焦黑的,都看不出来原来的衣服是红色的…… ”
等等,常眠雨的声音忽然顿住,抬眸看向满脸心虚的单春藉。
好像……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