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本体那如同整个宇宙阴暗面倾轧而下的恐怖威压,并未因汤小七那一声嘶哑的“你做梦”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如同无形的磨盘,更加缓慢而坚定地碾压着“破晓”小队每一个人的神魂与肉身。
赵铁柱嘴角的血迹愈发殷红,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柳芸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气被压缩到极致,只能勉强护住周身。沐雪脸色苍白如雪,冰晶法杖的光芒摇曳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敖钦太子龙瞳中的金芒黯淡,龙威被彻底压制。二师兄洛风的傀儡躯壳表面符文明灭,魂体波动微弱到了极点。
绝对的差距,令人绝望。
然而,魔头那两点深邃的黑暗“眼眸”在听到小七的反抗后,并未流露出愤怒,反而泛起一丝更加浓郁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戏谑光芒。它似乎很享受这种猎物在绝境中挣扎的姿态。
那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旨在碾碎一切的压迫,而是融入了一种更加诡谲、更加难以抵御的力量——直指人心的诱惑与低语。
“做梦?”
魔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勾起生灵内心深处最原始欲望的韵律。
“蝼蚁仰望苍穹,又岂知苍穹之浩瀚?你所珍视的一切,你所抗拒的一切,在吾眼中,不过是时光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涟漪。”
它的“目光”扫过苦苦支撑的众人,最终再次聚焦于小七。
“看看你的同伴,他们的挣扎,他们的痛苦,皆因你而起。若非你体内的‘种子’,他们本可在这方小界安然修行,享数千年逍遥。”
魔音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众人的心神,试图在他们坚毅的道心上撬开一丝缝隙。柳芸眼中闪过一丝恍惚,沐雪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连赵铁柱那粗犷的脸上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
“还有他……”魔头的意念转向被无数锁链禁锢,魔气翻涌的徐战,“你的父亲。徐战。”
这个名字被念出,带着一种刻意的、充满恶意的强调。
“百载煎熬,神魂日夜承受魔焰灼烧之苦,却因一丝执念不灭,不得解脱。何其可悲,何其……愚蠢。”
小七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父亲那短暂挣扎的清明眼神再次浮现在他眼前,伴随着的是魔头描述的、那持续了百年的无边痛苦。
“你口口声声要救他,要守护同伴,要拯救外界那些与你无关的蝼蚁众生……”魔头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但你真的有能力做到吗?凭借你这微不足道的力量,以及那颗尚未完全绽放的‘种子’?”
威压稍稍收敛了一丝,仿佛给濒死的鱼儿留下一口喘息之机,但那诱惑的低语却更加清晰,如同恶魔在耳边呢喃。
“放弃吧。”
“只要你自愿交出你体内的莲子生机,主动剥离与它的联系,吾可以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