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因为视野受损,前野的耳力反而更加敏锐,捕捉到什么声音,他连忙朝琴酒大喊:“老大,有声音!”
琴酒警惕朝同一个方向看去,沉声应道:“我听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朝他们汩汩蔓延,朝这个方向一点一点延伸而来。可手电筒照过去,又什么都看不到,从始至终都只有黑暗。
那东西爬过高低不平的地面,发出堪称粗糙的摩擦音,细细回荡在两个听力敏锐的人耳边,令人不安。
前野两眼发直怔怔地咽了口唾沫,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一时间无数恐怖设想层出不穷,交替出现在脑海,让他越想越恐惧,越恐惧越害怕。
会是蚂蚁的脚步吗,一群群铺满地面的蚂蚁,将他们从最细微的肉块开始啃噬干净。还是海中的水草在无限蔓延,要把他们拖进海中的根系里,团团闷成肿胀的浮尸再吃掉。还是……
琴酒不知道来的会是什么,但他理智还在,而且不擅长想象——真是歪打正着。
他知道前野显然是个想象力丰富的男人,而且擅长设想恐惧,所以琴酒及时用手电筒砸了前野的后脑勺,冷声命令道:“别想,去看看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啊?要我去看吗?”被唤回神志的前野接住手电筒,苦了脸。
“只是去看看,我会在后面盯着你。”琴酒不耐烦地说。
实际上他完全可以自己行动,只是为了让前野不要太恐惧,由他去看更合适。没什么比行动更能打破未知的恐惧。
事实上,行动确实比想象有用。
起码前野哆哆嗦嗦地上前,举着手电筒看了半天发现,蔓延在地面的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是单纯的……海水而已。
前野大着胆子摸了一把:“老大,就是海水!只是有海水蔓延过来……”
他忽然住了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地方。
黑暗中一束小小的手电筒光线并没有什么作用,这个角度反而会使被水覆盖的地面显示出完全的黑暗,宛如能吸收一切的黑洞。
远处都是黑暗。
到处都是黑暗。
前野惊得张大了嘴:“老大,海水上岸了……”
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建筑上方会有海水侵蚀留下的痕迹了……海水就这样完全不科学地蔓延上岸,如果渐渐积累,升到二楼那么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能将整座岛淹没。
琴酒已经开始张望哪里有制高点了。
灯塔在海上,和圣歌岛还有一段距离,去那是不可能的。海原旅馆算是岛上最高的建筑之一,可此刻琴酒忽然想到,里世界的圣歌岛是否有生祠?生祠是岛上的人为了祭拜供奉圣女而存在。如果有,这些信仰是否能在里世界起到某种作用,避开怪物,或者暂时保证安全?
琴酒决定去验证一番,他当机立断叫上前野:“走了,先去生祠看看,如果不行就去海原家旅馆。”
生祠?前野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只是听话地跟上老大的脚步。
反正岛上总共就两个特殊的地方,一个圣岛一个生祠。前野的小组长其实推断过,说这俩地方说不定根本就是相通的,所以被神隐的人才会从生祠回到圣歌岛。
他们摸黑行走在岛上。
即使在只看得到手电筒范围的黑暗中,琴酒的方向感也完全没有出错。他认准一个方向,坚定朝那个方向走下去。很快,他们就远远看到生祠外那扇红墙壁,在黑暗中散发着不详的幽幽红光。
前野:“……”
他站住脚不肯向前:“老大,这地方看起来完全是游戏里的地狱火池,我们这种恶棍进去要被烧死的吧?”
这种情况,待在黑暗中感觉还有一丝安全感,进入这个生祠完全和踏入地狱是一个感觉。
实际上,琴酒也有些怀疑,这个生祠是不是哪里不对。
按理,用信仰构筑的建筑不说像教堂那么豪华,至少不该在黑暗中散发诡异红光吧?
看起来完全不圣洁。
琴酒心中也觉得这个想法可笑,可唯心世界不就是这样吗?人们通常认为白色比较神圣,黑色代表黑暗,红色的喜庆还是恐怖完全根据环境而定。现在这个红就挺诡异的。
神职场地既可以是修复精神、祷告忏悔的地方,也可能是审判场所,进去就判你有罪……那跟找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正思考怎么办,里面忽然传来声音:“谁在外面!”
琴酒才握住枪,身旁前野已经迫不及待应声了:“大山是你吗大山!我啊,是我,前野!”
“前野!”
外面的蠢蛋迫不及待开口,里面的蠢蛋也迫不及待应声,琴酒还能听到对方急匆匆跑出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