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羽下车,并没有立刻去按门铃,而是先绕到副驾,替孟依鹤打开了车门。他走到那扇沉静的黑漆大门前,在门边一个不甚起眼的区域轻轻按了一下,似乎是某种智能识别装置。
几乎同时,门内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解锁声。
崔羽推开沉重的大门,侧身对孟依鹤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内并非直接是住宅主体,而是一处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向前,两旁是苍翠的松柏和精心修剪的花木,角落里甚至还有一小片竹林,风过处沙沙作响。整个庭院静谧雅致,透着一种历经时光沉淀下来的从容气度。
一位穿着朴素的中年阿姨正含笑等在廊下。
“小崔回来了。”阿姨笑着迎上来,目光温和地看向孟依鹤,“这位就是孟先生吧?老先生和老太太正念叨呢。”
“吴妈,好久不见。”崔羽笑着打招呼。
孟依鹤微微颔首,礼貌道:“您好。”
“哎,好好,快里面请,外面晒。”吴妈热情地引着他们穿过庭院,走向主屋。
主屋的装修是沉稳的中式风格。
家具多是深色实木,看起来有些年头,却保养得极好。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和苍劲有力的书法作品,博古架上陈列着一些瓷器和小件古玩。整个空间弥漫着淡淡的书香和木香。
他们刚走进客厅,一位头发银白、精神矍铄的老先生便从里面的书房走了出来。他目光锐利却不逼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人先是扫了崔羽一眼,然后便落在了孟依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赞赏。
“爷爷。”崔羽叫了一声。
“还知道回来?”崔老爷子哼了一声,像是埋怨,眼底却是笑着的。
他直接看向孟依鹤,语气爽朗:“这位就是小孟吧?常听这臭小子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别拘束,快坐。”
“崔老先生,您好。”孟依鹤上前一步,将手中的礼盒微微躬身递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他举止得体,不卑不亢。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崔老爷子话是这么说,还是接了过去,看了一眼包装,笑道,“哟,好茶!有心了。吴妈,先把茶收好,一会儿吃完饭尝尝。”
这时,一位面容慈祥,系着围裙的老太太也从厨房方向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笑开了花:“小羽回来了?哎哟,这就是小孟吧?长得可真俊!快坐快坐,饭菜马上就好!老崔,你别堵着路,让孩子们坐呀!”
“奶奶。”崔羽笑着唤了一声,上前扶了老太太一下,“您慢点,不着急。”
“崔老夫人,您好。”孟依鹤也立刻向老太太问好。
“好好好,叫奶奶就行,别那么见外!”崔奶奶笑得合不拢嘴,目光在孟依鹤身上转了又转,越看越满意。
“小羽这孩子,真是有福气……哎呀我的汤!”她忽然想起什么,又急匆匆转身往厨房跑。
崔老爷子无奈地摇摇头,对孟依鹤笑道:“见笑了,她就这样,一高兴就忘事。来,坐。”
几人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下,吴妈很快端上来沏好的茶和精致的茶点,崔老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小孟啊,听小羽说,你在星寰是做战略发展的?年轻人,能做到这个位置,了不起啊。”
“您过奖了,只是尽力而为。”孟依鹤谨慎地回答。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崔老爷子点点头,抿了口茶,话锋微转,带着点调侃看向崔羽。“不过跟这小子共事,不容易吧?他是不是老给你惹麻烦?”
崔羽立刻叫屈:“爷爷,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惹过麻烦?我俩合作不知道多默契。”
孟依鹤看了一眼崔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转向崔老爷子:“崔总监能力很强,我们合作很顺利。”
崔老爷子将两人的小互动尽收眼底,哈哈一笑:“顺利就好,顺利就好。工作上互相帮衬,生活上也能互相照应,这就最好。”
正聊着,崔奶奶那边招呼开饭了。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满了一桌,都是家常菜色,但看得出做得极其用心,色香味俱全。
“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小孟你千万别客气,多吃点!”崔奶奶热情地给孟依鹤夹菜。
“谢谢奶奶,我自己来就好。”孟依鹤连忙道谢。
吃饭的气氛比想象中要轻松许多。
崔奶奶主要负责唠叨和夹菜,关心他们的日常起居,叮嘱他们再忙也要记得吃饭。崔老爷子则偶尔插几句话。
孟依鹤虽然话不多,但始终保持着礼貌和专注,回答问题时态度谦逊。
饭后,吴妈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又端上来新鲜切好的水果和重新沏的茶,正是孟依鹤带来的那一款。
茶汤清亮,香气醇厚。
崔老爷子品了一口,微微颔首,赞道:“嗯,好茶。火候、香气都正好,难得。”
他看向孟依鹤,眼里又多了几分欣赏,“小孟对茶有研究?”
“略知一二,我父亲平时喜欢,耳濡目染学了些皮毛。”
“谦虚了。”老爷子笑了笑,不再深究,转而聊起了茶经,说了些产区、节气相关的趣闻,见解颇为独到,却丝毫不显卖弄,只如闲话家常,显露出不俗的见识。
崔奶奶在一旁听着,不时笑眯眯地给两人添茶,又催着他们吃水果。
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细节上:“小孟啊,看你这么瘦,平时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让小羽多照顾着你点,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奶奶说,奶奶帮你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