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墙上那扭曲事实、将自己污蔑为十恶不赦之徒的通缉令,杨晚晴胸中怒火翻涌,几乎要将这些时日的恐惧、委屈与愤怒一同点燃。
李泓,为了掩盖真相,竟如此不择手段!
然而,集市上也不安全。
很快便有眼线发现了他们,呼喝声四起,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容临眼神一寒,看到街角恰好停着一辆装载着货物的马车,车夫正在一旁与人交谈。
他毫不犹豫,揽住杨晚晴的腰,身形如电,瞬间掠至车辕,剑指斩断套索,一掌拍在马臀上!
马儿受惊,长嘶一声,拉着尚未卸完货的马车疯狂向前冲去!容临猛拉缰绳,控制着方向,撞开几个试图阻拦的追兵,在集市一片鸡飞狗跳、惊呼怒骂声中,硬生生冲出一条路,向着城外疾驰。
马车很快冲出了城,再次闯入茫茫沙海。
身后的追兵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夺车之举打乱了阵脚,未能立刻追上。
直到夜幕降临,确定暂时甩掉了尾巴,容临才将几乎散架的马车停在一处背风的沙丘之后。
沙漠的夜晚,寒冷刺骨,与白日的酷热判若两个世界。
天空中繁星低垂,银河璀璨,仿佛触手可及,更反衬出大漠的死寂与苍凉。
两人依偎在沙丘避风处,分享着从马车残存货物中找到的少许清水和干粮。
疲惫不堪的杨晚晴靠在沙堆上,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脸色骤变——“钥匙!钥匙不见了!”
她猛地站起身,惊慌地在周围沙地上摸索。定是在白日那番激烈的追逐和颠簸中,不慎遗落了。
容临眉头紧锁,立刻起身,凭借着超凡的目力与感知,在微弱的星光下,沿着他们停驻的痕迹细细搜寻。沙地松软,足迹很快会被风吹散,寻找一枚小小的钥匙,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在杨晚晴几乎绝望之际,容临在一处沙窝旁停住脚步,俯身,从沙粒中拈起一物——正是那柄暗金钥匙!幽蓝的宝石在星辉下闪烁着微弱却清晰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他们的寻找。
“幸好……”杨晚晴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小心翼翼地将钥匙重新贴身收好,这一次,打了个牢牢的结。
失而复得的惊险,让两人都暂时没了睡意。
杨晚晴借着星光,再次仔细端详手中的钥匙。
“云寂先生说,这可能是‘心钥’或阵法‘枢钮’。”她沉吟道,“阿史那看到它时的反应,也印证了此物不凡。它上面的纹路,与楼兰王室‘神文’相关……容临,你说,它会不会不仅仅是开启某处地宫的钥匙?会不会……它本身,就蕴含着某种力量,或者,是启动或关闭某个庞大阵法的……关键信物?”
她想起壁画中那指向漩涡的献祭,想起齐王府地下汲取生命力的符咒。
容临凝视着钥匙,又望向无垠的沙海深处,目光悠远:“或许。楼兰的消失,与这‘一切的信仰脱不开干系。这把钥匙……很可能指向的,是这一切的源头,或者……终结。”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边城馆驿内,阿史那屏退仆从,独自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眉头紧锁。
桌上摊开放着一张刚刚收到的、没有任何署名的短笺,上面只有一行用古怪香料写就的字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冷香:
“旧物烫手,勿沾因果。闭门谢客,可保平安。”
这告来得突兀而精准,显然发送者知晓他正在接触什么,也清楚其中的危险。
阿史那肥硕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内心天人交战。
他确实发愁。那柄钥匙,他一眼就看出非同凡响,牵扯的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也意味着巨大的利益或灾祸。
警告信让他心生忌惮,但放弃到嘴的肥肉,又如同割他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