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跑一边嚷：“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白鸾和刘稀弱相望，眼神里双双写着——不会是孙驰带兵打来了吧？

安抚柳志还是要做的。

“什么大事？什么不好？不要急，慢慢说。”

柳志手扶膝盖弯腰，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孙将军，孙将军他们带了好多人，气势冲冲赶来了！妘连虎正在门前堵着，不叫他们进来，主子您快起瞧瞧吧！”

让她背官职，也不是这么个用法，怎么这种时候反而严肃起来了？

当然，这话白鸾并没有说出口。

她起身，朝刘稀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奔去大门前了。

她俩到时，妘连虎仍一堵山似的挡在门口呢。

白鸾从身后拍了拍妘连虎肩膀，示意她退后。

“我这府里的人都是新来的，真是没规矩，孙将军大驾光临也不知道通报一声，实在是抱歉。”

孙驰今日并没有醉酒，可经过那侍女翻译后，吐出来的话比醉酒还惊人。

“节度，我们主子说，他今日领着一众兄弟来，为的就是粮草。距您要走翼州的河权已有半月有余，若您今日不给粮草，他便不走了……”

那侍女话说得勉强。明知道自家主子无理取闹，却还是要一字一句念出来，也很难不勉强。

白鸾深吸一口气，试图同孙驰讲道理。

“孙将军远道而来，不热吗？叫您这些随从在外院歇下，您同我去内院商议如何？兹事体大，恐怕是隔墙有耳啊。”

她话音刚落，那侍女苦瓜着一张脸，就差没哭出来了。

“节度，您说话能别这么文绉绉的吗？他们，听不懂啊！”

白鸾……

好吧，她怎么把这事忘记了？不管她说什么话，都要经过侍女之口才能传到孙驰耳朵里。在上京，用这么多修饰词是理所当然，在翼州可不是。

白鸾想笑又不敢，绷着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一点。

“你就说，若是想要粮草，就同我进内院商议。”

很好，那样一段话压缩下来，不过寥寥一行字。

那小侍女终于满意了，在孙驰耳边叽里咕噜了一阵。久到白鸾自己心里都犯嘀咕，一句话罢了，需要说那么久吗？

嗯，看来她也应该学学契丹语了。

孙驰并不同意。

那侍女又走到白鸾身旁，面露纠结之色，却还是逐字逐句翻译：“节度，我家主子说，他不要进院，只要粮草。您的粮草一到，他便会离开，粮草不到，就算泡再久的茶也不行。”

泡再久的茶？好契丹的俗语啊。

妘连虎见孙驰这般不留情面，也不顾白鸾让她退下的命令了，硬是挤过来，对着孙驰大声嚷嚷道：“连话都不会说，要人传来传去的，算什么狗屁将军！还不给就不走了？你今天堵在门口试试，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我就不是娘的好女儿！”

白鸾又不动声色地把妘连虎挤走。

“这句就不用翻译了。”她对旁边的侍女吩咐道。

孙驰虽然不懂汉话，却能听得懂语气，见妘连虎吵吵嚷嚷的，便知道她没说他什么好话。气得从背上抽出大刀，跳起身，用刀指着白鸾。

白鸾？？？

这人怎么动不动就跳脚啊？

真是跋扈。她当年在上京被称作跋扈郡主，也没对人拔过刀呢。

孙驰这样做，事态陡然升级。妘连虎从边角钻过来，举起双斧，对准孙驰。

这下，他们便真的成刀枪相向了。

“孙将军既已有决断，又何必要来我这小院一遭呢？”白鸾叹气。

侍女履行职责，又回到孙驰身旁，在他耳边轻语。

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时刻，她从衣袖里掏出一把解腕刀，直直插进孙驰心脏。

“去死吧！”她这样嚷着，然后跳到了白鸾身后，眨了眨眼，“依节度看，吾这把刀，使得如何？”

白鸾看向虎视眈眈的孙驰部下，一本正经道：“依我看，最好要先关紧门。”

她这样说着，同妘连虎合力合上门。

在大门彻底关闭之前，扈修竹领一队人风尘仆仆，骑马赶到。

“粮草，粮草到了！”她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