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两个来凑局的会员见状,吃了一惊,不太赞同道:“邢少,我们就是来玩两把,你别让我们底注都出不起啊。”
此言一出,邢少诀便也借着台阶下了,他清楚他这棋牌会所的经营范畴,很合法合规,如今这么几十万的大额进出,容易变了性质,于是摆完气势,他也见好就收,“行,你们说玩多大就玩多大,我和邱小姐跟着你们玩。”
会员倒是说了个很正常的数,“这个数就刚好了,不然我们何必来凑这个局呢,去秦家的赌场不好吗?”
“行啊,那就这个数吧。”邢少诀转头问邱佳曼,“邱小姐觉得怎么样?”
邱佳曼哪里知道规则,只能是一律点头说:“我都可以的。”
“好!阿金把钱收起来,叫小仪过来发牌。”邢少诀坐定,又望向了池音。
池音淡淡看他一眼,然后转头和秦世奇谈闲话,他面上是谈笑风生,其实余光也或多或少在注意邢少诀。
小仪来发牌了,因为这牌局已经成了熟人间的消遣,一点小钱的进出只是意思意思,所以桌上氛围并不剑拔弩张,反倒其乐融融,到后面甚至调笑起来。
一位会员翻开手牌,当场弃了,然后看向下家的邱佳曼,看着看着,又看向旁边的邢少诀,忽然笑道:“邱小姐是对邢少有意思吧,常年在外,今年突然回来了也不陪陪你爸,成天往这跑,还别说,你们两个看起来很配啊!”
“是吗?”邢少诀扬着声音问。
邱佳曼羞窘地笑笑,侧目瞄了眼邢少诀,却见邢少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于是她的窃喜淡去了,她顺着邢少诀的视线也看向前方,结果对上了池音的礼貌微笑。
池音对她道:“冒昧猜测了,邱小姐应该是Omega吧?两位确实般配,郎才女貌,性别也很合适。”
邱佳曼不知作何回应,便又看向邢少诀,而邢少诀只是看着她手里的牌,并不发表评价了。她觉得邢少诀和池音之间或许有点什么,便问池音:“池先生,您是Alpha……吧?看起来是。”
池音道:“是的。”
“哦……”邱佳曼困惑了,池音和邢少诀都是Alpha,两个Alpha之间能有什么事?可能是生意上的矛盾吧!
她三心二意地摸牌打牌,直到同伴喊她回家,她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邢少诀也随着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钞票目测了一下,“是赢了。”
邱佳曼无所谓输赢,她不从牌场里获趣,只是在意邢少诀罢了。收下邢少诀递来的钞票,她笑着道了声谢。
“散场了,阿金,叫人送送邱小姐。”邢少诀命人送走了邱佳曼,然后坐到秦世奇身旁那把空椅子上,“怎么样啊秦少爷,今晚打得还开心?”
秦世奇道:“没输没赢,这结果还可以。”然后又问:“邢少现在有空了?想找你聊聊这会所分成的事。”
“一九分。”邢少诀道。
秦世奇两条眉毛快要拧一起了,“我们当初定好的分成都有二八。”
“哇,原来你们知道啊。”邢少诀玩着桌上的扑克,“知道是二八分,那还聊什么啊?看我影厅生意好拦,所以又来打我棋牌会所的主意?”
秦世奇不想多费口舌,收起钞票准备离场,“细节我不清楚,到时让黑七找你谈,下个月的晚宴,邢少会赏脸吧?”
“就算你不叫我去,你爹也该叫我去了。”邢少诀指着秦世奇,问池音:“你相好要走了,你不跟他一起回去?”
秦世奇还真对池音道:“我送你。”
“不用。”池音说。
“那有事打我电话。”秦世奇嘱咐似的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出门了。
邢少诀瞥了秦世奇一眼,把扑克收拢洗好,望着偌大的厅堂不说话。
池音道:“这个点,小海菲菲他们睡了么?我回去看看他们,你那里方便?”
“应该没睡,平常都在打游戏,也没什么方便不方便,我家就是你家嘛!”邢少诀笑着,但语气平平,不像之前那样戏谑中带着欢欣,也不再亲昵,完全变成了一种客套的场面话。
“那打扰了。”池音站了起来。
两人一同乘车,车内冷空气很足,池音理了一下衬衫前襟,邢少诀叫司机把温度打高点,随后车内便静了下来,只有转向灯的嗒嗒声偶尔响起,规律而单调。直至车辆驶入郊区,经过一段没有路灯的街道,黑暗吞没了所有光线。
池音才道:“你和邱小姐……”他轻声开了头,却又不说下文。
过了一会儿,邢少诀开口了。
“我和她很般配,刚才在牌桌上你不是说了吗,要说多少次啊?”邢少诀笑了,“Alpha和Omega,郎才女貌。”
车辆开进灯火通明的别墅区,池音望着窗外,光影在他眼中明明灭灭。上次他和邢少诀坐车,邢少诀还牵着他的手靠他身上,一副没骨头的模样,今晚倒是坐得规矩,和他相隔的距离能再塞下两个人。邢少诀似乎要如他的愿,和他私下一刀两断,再也不“玩”了。他应该高兴才对,可内心却感到陌生。
池音心道,邢少诀之前那副非他不可的深情样,仿佛真有其事,可现在对着邱佳曼不照样很暧昧么?
到了小洋楼前,心事重重的两人各自开门下车,往台阶上走去,正好撞见刚出门的保姆。
保姆道:“俩小的早就睡啦。”
池音略感失望,只好点头,看了邢少诀一眼,“我下次再来。”
他刚转身,邢少诀就哎一声叫住他,料想邢少诀是要让他留宿,他张了张嘴正要婉拒,可邢少诀却是说:“司机没走远,你让他送你。”
原来邢少诀没打算让他留宿,是他自作多情了,他怔怔看着邢少诀。
邢少诀被他那失落的眼神看得心头一动,笑道:“怎么,还有别的事?池海菲菲他们也是你的弟弟妹妹,你想看随时能来啊,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要看望他们,又不差今晚。”
池音抿唇,淡笑着一点头,然后转过身,朝着抽烟的司机走去。
邢少诀站在炎热的初夏夜里,目送他一步步走远,目光扫过他的长发,再到腰身,最后停在了男士高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