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少诀听前半段话,才明白池音是因为他前两次的“不请自来”而恼火。可最后一句话,他就不舒服了。但他没空细想,因为雨已经越下越大。
他脱了外套就把池音拉怀里,然后举起衣服遮风避雨,但池音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了,步子迈得特别大。
“喂!”邢少诀举着衣服跟上,一把搂住了池音,搂得紧紧的,“你说你生气就生气,一起躲个雨都不行?”
“我有事处理。”池音要走。
“你再怎么处理差这两分钟?”邢少诀表情也不好了,但还是紧搂着。
“我一秒都不想跟你耗……”
轰隆——!
打雷了。
池音的话被雷声所吞没。
邢少诀见他不再扑棱,高举衣服的手便放下来一点。池音瞟了一眼他的手,又对上他眼睛,然后忽然就安静了,一语不发地待在他臂弯下。
邢少诀觉得他的安静来得突兀,但没放心上,也没兴趣调侃,把他一路护送上了车,自己转身回了棋牌会所。
一踏进后院的贵宾苑,邢少诀就把淋湿的外套重重摔地上,从柜子里胡乱翻出了雪茄,点燃就抽,大口大口地抽,边抽边大步走到门外,雨夜晚风把他吹精神了点,可心中的烦闷,是怎么也吹不散!
“你别是认真了。”
这话又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一扬手把雪茄甩进雨里,他又踏进了屋内。
他去找酒喝,希望酒精能止了他的胡思乱想,能抚平他那丝莫名的不快。
他自认对池音是没变的,一直是随心情凭直觉,可现在总像是落了下风!
为什么?
邢少诀把酒里的冰块吃了,懒散地躺沙发上,皱眉望天,不断回想。
为什么?
他察觉到,他好像是不那么潇洒自如了,最初他可以自由地进退,尽在掌控地表达喜欢,但现在,他像是失去了这份自由,甚至反过来被池音影响了。
这可不行!
想通这点,他心中的烦闷渐散,脑中的一团乱麻也条条分明了。他不该再受池音的语言所挑衅,他有没有认真,他自己不清楚?池音觉得他走心,那不是他的问题,是池音自作多情。
邢少诀躺沙发上把自己哄高兴了,心情也随之转好,慢悠悠起身去玩飞镖,起先没中靶,后面一飞一个准。
飞镖速度极快,投出去就朝着既定的方向飞驰而去,不会停留。时间就如这飞镖,转眼到了六月,天热了。
池海换了新发型,他又长高了点,气质也变得阳光俊朗,不再蔫了吧唧。
虽然还是个小学生,但却在同龄人中很出众,这次的六一汇演,更是让他出尽了风头,那抱着吉他弹唱的身姿,是让同校女生连连回味了好几小时的。
池海对此不了解,他一心扑在游戏上,就连学吉他,也是被刘菲菲提着耳朵要求一起学,对于受欢迎的态度,他这么看:“那些女生过几天就不说了。”
刘菲菲眯眼贼笑,那两点梨涡陷在嘴角,灵动又可爱,“那你喜欢的女生是怎么看你的?你不想知道?”
他们坐花园的草坪上扯闲话,邢少诀靠在躺椅上听歌,在歌声中听见了这个八卦,当即插话道:“喜欢是个什么滋味啊海哥,来,你和我说说。”
池海道:“我觉得她很漂亮。”
邢少诀点头:“没错。”
池海道:“然后总想看她。”
邢少诀点头:“没错。”
池海在刘菲菲猥琐的目光里,继续红着脸道:“好像还会被她影响,有时候我心情很好,但因为她,我就突然很烦。”
邢少诀不表态了,他不想聊着聊着又把思绪扯到另一个人身上。
为了让自己头脑清醒点,这近一个月来,他是一点也没联系池音,池音也没来找他。而池海刘菲菲,也因为各自有了同学朋友,便不再那么惦念池音。
“儿童节快乐呀小海菲菲!”小仪抱着几盒礼物走了过来。
刘菲菲放下吉他飞奔过去,“小仪姐姐你真好,好多礼物。”
小仪道:“还有阿金江夜送的,他们不知道送什么,就买了零食礼包,你们可以和同学分着吃。菲菲这是最后一个儿童节吧?下学期就该上初中了。”
“是啊。”刘菲菲数着零食,“好多啊,下次我带同学回来吃。”
邢少诀问:“还是那个婉儿?”
“对。”刘菲菲走到他身旁,把他挤到一边坐下,“哥,我想和婉儿去一个初中,但是她说她是残疾,我想去的学校不一定会要她,你能帮帮她吗?”
“这个啊,你到时问江夜。”邢少诀躺的位置小了,干脆坐起来,“你怎么和她玩一起的,你们同桌?”
“不是,是她很懂我,我每次想什么她都能猜到,然后就会帮我,不过我最近才知道,原来她有异能呢。”
“什么异能?”
“她有心灵感应。”
“真的?”邢少诀又问:“她是天生就有这异能?哪天让我测测准不准。”
刘菲菲像是想到什么,很难过地皱了眉,小心翼翼地道:“哥,她是天生异能者,不是怪物……不要杀她……”
邢少诀只拍拍她脑袋,起身走了,经过那堆零食礼包时,他又停下,对着零食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转头问:“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池海和刘菲菲点头。
小仪笑道:“是啊,老板是不是才想起没准备礼物?那也买吃的好了。”
邢少诀也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了,他想起,今天应是池音父母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