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羲长公主静静地坐着,看着他气息断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伸出手,轻轻替他合上未瞑的双眼,低声道:“安心去吧,皇兄。这万里江山,妹妹会替你……好好看着。”
永熙二十三年九月十二,夜,太子谢无宸于东宫“突发恶疾,暴毙”。
一夜之间,皇室嫡脉,几乎断绝。
翌日,天色未明。
急促的钟声和报丧声,再次响彻整个京城!
“太子殿下——驾崩——!”
刚刚经历了一场宫变、尚未缓过气来的京城,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恐慌之中!
太子暴毙!就在登基前夜!
这怎么可能?!
靖王府内,谢无岐接到消息,猛地从案后站起,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
“备马!入宫!”他厉声下令,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当他赶到东宫时,这里已被惠羲长公主的人“保护”起来。惠羲穿着一身缟素,哭得梨花带雨,见到谢无岐,更是泣不成声:
“七皇叔!皇兄……皇兄他……昨夜还好好的,怎么就……怎么就这么去了啊!定是前番受了惊吓,伤了根本!是侄女没有照顾好皇兄!侄女有罪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几乎要晕厥过去。
谢无岐冷冷地看着她表演,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她那层伪装的悲恸,看到其下隐藏的冰冷野心。
他没有戳穿,只是沉声问道:“太子临终前,可有何遗言?或是……见过何人?”
惠羲长公主抬起泪眼,茫然地摇头:“没有……皇兄昨夜只喝了碗安神汤,便睡下了……是守夜的宫女清晨发现的……七皇叔,如今父皇、母后、三皇兄、太子皇兄皆已……这大周的江山,可怎么办啊!”
她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啊,皇帝驾崩,太后薨逝,三皇子伏诛,太子暴毙……先帝血脉,竟只剩下……靖王谢无岐,与这位惠羲长公主了!
而按照祖制,兄终弟及,子死叔继……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聚焦在了谢无岐身上。
惠羲长公主也抬起泪眼,看向谢无岐,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哀戚,有依赖,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毒蛇般的试探与……挑衅。
谢无岐迎着她的目光,心中一片冰寒。
他终于明白,惠羲长公主的真正目标,从来就不是辅佐谁,而是……她自己!
她毒杀太后,除掉三皇子,如今又弄死了太子,将所有挡在她前面的人一一清除!而自己这个手握重兵、威望最高的皇叔,便成了她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好一个惠羲!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城府!
如今,皇室凋零,国赖长君。他谢无岐,似乎成了唯一的选择。
然而,这黄袍加身之路,注定铺满了亲人的鲜血与无尽的阴谋。
他看着惠羲长公主那张楚楚可怜、却暗藏剧毒的脸,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还远未结束。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